安欣然想了想,很快释然,没再愤愤不平,帮忙照顾伤员并且转移。
陆陆续续有几辆卡车开进来,接走人,带走东西。
医疗队是最后一队离开,安欣然看了眼狼藉的现场,现在人类很强大,能制造各种精良的高科技,还是无法抵抗突如其来,没有征兆的自然灾害。
她在照顾一个老人时,老人跟她说,这都是人们自己的造下的祸,近几年来的雾霾,山被填为平地,很多百年老树被一些重于利益的人拿去卖钱,泥土松动,二氧化碳多于氧气,人们赖以生存的大自然伤痕累累。
像垂暮老人,没办法再照顾他身上的这些孩子们。
“欣然,发什么呆,快点过来,该走了!”李琪琪站在车边,呼叫走神的安欣然。
傅邵勋因为捐款和物资的事情需要妥善安排,和上面的人先一同去那所学校,原本想和安欣然一同,安欣然执意要留下来帮忙。
傅邵勋没有强求,叮嘱安欣然要照顾好自己,他在那边等她!
安欣然再三答应保证,傅邵勋才离开,李琪琪还笑话她,她就是个小孩,傅邵勋呢,就是放下不孩子的奶爸。
车上的人都隐隐透着兴奋,待两天如同待了两个月,很煎熬,好不容易可以回去了,自然高兴。
安欣然坐在靠窗的位置,旁边是李琪琪,再是钟沐阳,现在要先去一趟灾民们的安息地,给一些伤员做最后的检查。
车上的喜悦的气氛,反而透着忧伤,是惯性的抑郁症发作,没有傅邵勋陪在身边,在一个充满悲伤的坏境中,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。
“欣然,你在看什么呢?总发呆。”李琪琪顺着安欣然的视线,望向窗外,除了狼藉的废墟,什么也没看见。
安欣然收回视线,靠着座椅,轻柔发胀的太阳穴,头疼得厉害,假寐闭上眼睛,轻声地回答:“没看什么,只不过想起地理老师讲的课。”
这话,当然是安欣然乱编的,都多久的事情,她怎么可能还记得。
李琪琪抽搐嘴角,手碰了碰安欣然,“瞎说什么呢,你跟我一起上的理科,哪来的地理,再说高一距离现在都多少年了,就你那记性还能记得?”
安欣然没再出声,浅浅缓缓的呼吸声,似是睡着了。
李琪琪拿出她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外套盖在安欣然的身上,柔和看着她白皙的小脸。
一旁的钟沐阳,突地伸手扭过李琪琪的脸。
“啪”清脆的声响,李琪琪一巴掌打上钟沐阳的手。
“你干嘛呢!”李琪琪揉着被捏疼的下巴,白了一眼钟沐阳,顾忌身边在睡觉的安欣然,声音很轻。
“不准一直盯着别人看。”钟沐阳吃味警告道。
李琪琪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,黑线齐刷刷的布满脸上。
“钟沐阳,你有没有搞错,欣然是我好姐妹,我的家人,我在乎的人,我认识她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泡妞呢!”
就在钟沐阳想要反驳时,李琪琪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指着睡着的安欣然,握紧拳头,威胁。
敢把安欣然吵醒,她饶不了他。
钟沐阳黝黑黝黑的双眸闪烁着不悦,盯着李琪琪看几秒,也缓缓闭上了眼睛。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,他钟沐阳注定给李琪琪吃得死死的,在他爱上她的时候,早就想到不是吗?这种感觉也不赖。
李琪琪见钟沐阳进入休息的状态,眼角软下,一丝柔情露出,放下拳头,看了看左边的安欣然,再看了看右边的钟沐阳,幸福的扬起嘴角的弧度,调整下自己的位置,也合上眼睛。
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,昨天晚上大多数人都没有睡好,很快车内一片寂静,唯有车轮的摩擦声,和偶尔传出的打呼噜的声音。
李琪琪做了一个奇特的梦,很美好,美到不真实。
她穿着新娘装,安欣然穿着伴娘服,她挽着父亲的手,走上红地毯,进入洁白庄严的殿堂,安欣然陪在身侧,努努唠唠说着不要紧张地话,朝着教父越走越近,李琪琪也看清了带着笑意站在最前面迎接他的俊美男人。
即将靠近时,李琪琪惊醒了,眨了眨眼睛,重重呼口气,拍拍脸,她怎么会做这种梦,才刚刚确定关系,就想着嫁人,羞不羞!
下意识看向钟沐阳,见他熟睡着,没有要醒,缓下紧绷的身子,紧靠着椅背,侧头看着他菱角分明的俊脸。
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,她的心一点一点被这个在她第一印象中是个渣男的男人占据,她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,她比她想象中还是喜欢他。
起初钟沐阳说喜欢她,她仅不过当成一个笑话,因为钟沐阳玩世不恭,几次见到他,身边的女生成群,而后拿着视频威胁她,三番几次不过问她的意思,就强迫去一些事情,都让她极度反感,一心想逃离。
李琪琪知道最重要的原先都不是这些,世上很多人都在钟沐阳,没有人知道李琪琪,这是她和他最大的差距,钟沐阳她了解很多,钟家更是赫赫有名,而她家只不过靠母亲偶然中了彩票,才摆脱以前的穷苦生活。
程姚跟她的生活经历相差无几,至今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像程姚那样的人都会变得很陌生,所以她怕了,很怕,钟沐阳会是第二个程姚。
李琪琪想了很多,心生退缩,懊恼她怎么就冲动跟钟沐阳表白了。
昨晚,李琪琪照顾着钟沐阳,钟沐阳发起高烧,说起胡话,嚷嚷:“琪琪,不要走,不要走。”
李琪琪捂着钟沐阳的额头,发现很烫,大家都已经睡着,她也不忍心再去吵醒,已经有一次处理的经验,没什么紧张地,照上次的物理降温处理法。
李琪琪一件一件剥掉钟沐阳身上的衣服,用干的毛巾,沾上酒精擦拭他的身躯。
红着脸擦到一半,李琪琪的手被抓住,呆愣看着原本在熟睡的钟沐阳粽粽有神的双眼死死盯着她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钟沐阳冷声质问。
李琪琪瞬间结结巴巴,“我,我在帮你降温。”
“走开,不需要你!”钟沐阳寒眸射痛李琪琪的眼睛,手抓的毛巾抓得紧紧的。
不识好人心,以为她稀罕照顾他吗?
李琪琪怒气丢下毛巾,就要离开,但想到钟沐阳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,她不管,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吗。
十指握紧又松开,紧咬着唇边,重新坐会钟沐阳的身边。
“你现在还发烧,再睡会。”李琪琪难得不对钟沐阳横眉冷竖,说话温柔。
李琪琪将毛巾在酒精里浸泡了下,顾不上手会不会被灼伤,继续擦拭钟沐阳的身体,手速明显快了很多。
她待在他面前,他就生气,鉴于他是病人,又救了她的份上,她就忍让一回,早点弄完早点走,也让他眼不见心不烦,她也不用受这委屈的气。
这是李琪琪的心理活动想法,却让钟沐阳深深的误解了。
钟沐阳见李琪琪急的想走,眉间的怒气涌上头,手臂用余力抢过李琪琪手中的毛巾,甩到老远。
她就这么想逃开她的身边?
“钟沐阳你发什么神经,生个病也耍小孩子脾气!”李琪琪压下的怒气瞬间爆发。
“我说了不用你照顾,你给我出去,不是想走,赶紧走。”
灯光下,将钟沐阳阴冷的俊脸照的清清楚楚,面无表情的寒冰,撇过头,更让李琪琪怒气冲天。
以往的记忆如潮水涌上她的大脑,还是一样的莫名其妙,还以为冷战一段时间能让他意识要自己的问题,还是一样!
“我还不想管你!”李琪琪委屈的眼泪溢满眼眶,起身,一脚踢开凳子,转身的刹间,眼泪止不住惆怅眼角流下。
凭什么她要在钟沐阳这里受这么大的委屈!
李琪琪就要走出门时,身后发生巨大的声响,哐当各种交织的声音,还有轻微的惨叫声。
李琪琪顾不上自身的情绪和擦掉眼角的眼泪,回头看钟沐阳倒在第三,旁边酒精*水倒了一地。
“钟沐阳!”李琪琪惊呼一声,去扶他。
在触碰上钟沐阳的肌肤后,李琪琪的细手给一把抓住,钟沐阳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,嗓音沙哑,声音带着乞求,“不要走,算我请求你,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不要离开我,你不爱我,我也认了,谁让我爱你!”
李琪琪注视钟沐阳,心里也十分难过,“你先起来。”费力的将钟沐阳重新扶上床。
钟沐阳不肯放开李琪琪的手,生怕她跑掉。
李琪琪还未见过像现在这样害怕又没有安全感的钟沐阳,她认识的钟沐阳不该是这样!!
“李琪琪,现在我说的话,你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听清楚,我是认真的,不是骗你,我钟沐阳没必要去欺骗一个还没出学校门的女生。”钟沐阳有气无力地说着。
“等你好了再跟我说,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李琪琪眼眸划过慌乱,她隐隐能猜到钟沐阳要说什么,不让自己去深想。
怕她最后坚守的小块阵地,会因此轰然崩塌。
生病的人有时候意识比任何时候还要清醒,紧抓着李琪琪扭转的手,全身的力气似乎都用在这上面。
“不,如果我现在不说,我们再无可能。”钟沐阳语气坚决,声音轻微颤抖。
李琪琪眉眼流转,视线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,她们之间有过可能吗?每次都是争吵,茬架,不欢而散。
“李琪琪,我钟沐阳此生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女人,你是第一个,也会是最后一个,今早我知道你被困废墟后,想到会失去你,我怕了,乱了,一直克制的爱你的心砰然蹦出。”钟沐阳停顿了一下,“连我自己都觉不可置信,我钟沐阳要什么女生没有,为什么会偏偏爱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