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香叫起来:“贵个毛线啊,你也不看看你那块章鱼黄总共才多少,卖完了就没了好不好!世界级的限量珍品啊!当然值这个价!而且越贵人家反而越是要抢!”
张三鲜被她一通抢白,只好说:“那随你便,到时候顾客要是被吓跑了你负责。”
“放心,听我的没错。”郝香信心满满,“而且你每天得限量制作,不能一下子全卖完了,那样热度就炒不上去了。”说着她在每道菜后面都加了个数量,并写上“每日限量,售完即止”,然后满意地拍拍手说:“这样你就不会太累了。”
张三鲜一开始还有些担心,但很快郝香的策略就全都应验了。不到六点张三鲜店门口就已经乌泱泱地排起了队伍,人们看到价格先是被吓了一跳,但没有退缩,章鱼黄的魔力堪比海洛因,一碰就让人根本停不下来。
结果张三鲜比昨天还忙,后来实在忙不过来了只好向一旁直播的郝香求助:“来帮我找钱吧,我腾不出手来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郝香丢下摄影机就去帮他收钱了。摄影师等了半天,见她忙得不亦乐乎,就喊了声:“香香,我们不去别的地方了吗?”
“还想去哪儿?今天就呆这儿了!”郝香头也不抬,“而且你出得去吗?”
摄影师环顾四周,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,人都挤不出去,更别说他这样扛着摄影机的了,于是也只好老老实实蹲着。
一天忙完,晚上郝香又来给张三鲜出谋划策,让他继续涨价,继续减少供应量。张三鲜为难:“可是章鱼黄已经没剩多少了啊,明天估计就能卖完了,何必拖着呢?”
郝香义正言辞地说:“你懂什么,越到最后越不能一次卖完,物以稀为贵,这种时候就是要涨价。”她把她今天编辑的一条报道给张三鲜看,上面有一张那块章鱼黄的照片:“我每天都把章鱼黄还剩多少发出去,人家越是看到快卖完了就越是要来买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,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个心理。”
张三鲜无奈地笑:“我觉得你不应该当记者,应该当商人。”
郝香得意:“你只要做菜就行了,销售这种事就听我的,保证让你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于是张三鲜在郝大奸商的指挥下继续涨价,而且供应量一天比一天少,今天卖一百份明天就只卖五十份,郝香也天天在媒体上虚张声势说即将售罄,结果热度反而越炒越高,还有人特意从外地来买章鱼黄的。整整拖了一个礼拜张三鲜才把章鱼黄和墨汁酱彻底卖完,最后一天的时候店门口人山人海,警察都不得不出动来维持秩序了。结束那天晚上张三鲜清点了这一周来的收入,要分一半给郝香,郝香看到那串长得让她眼花的数字差点心肌梗塞,赶紧喝了杯茶压压惊,笑着拒绝了:“不用不用,我不过是给你出个点子而已,能有这种成就还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张三鲜坚持要给,郝香不肯收,最后拧不过他就说:“我拿了这么多钱还有心思上班啊!先放你这儿,哪天我要是辞职不干来你这儿了你再给我!”
张三鲜笑道:“行,那我给你存着,你要是一年还不来拿我就强行送你家里去。”
经此一役,张三鲜轻松跃升到怪兽料理师热度排行榜第一名,成为当下最受关注的新晋厨师。郝香也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张三鲜的独家专访,就在他的料理店里进行了采访。当郝香夸了他两句,说他“分尸”时虽然是最晚到的却发现了克拉肯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时,张三鲜不好意思地笑笑,谦虚地说:“其实克拉肯的触手肉也是非常好吃的,只不过大家没有掌握烹饪的方法而已……”
他这句话并没有嘲讽的意思,但电视机前的其他怪兽料理师一听就炸毛了,本来他们就因为这次怪兽肉卖不出去而不爽,听他这么一说简直就是被打了脸:“大放厥词!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触手肉的烹饪方法,他就能想得出来?”在他们看来,张三鲜只不过是分尸时去得晚了,抱着撞大运的心态在垃圾堆里找黄金,才让他碰巧走了狗屎运发现了章鱼黄。
其中最生气的要属SH最有名的怪兽料理师神厨李,他对张三鲜这次出尽风头一直耿耿于怀,觉得他的料理能这么好吃只不过是因为章鱼黄本身的味道就好而已,根本不是靠厨艺。现在听到张三鲜说了这么一句“狂妄”的话,火气顿时就上来了,从冰柜里抓了一块克拉肯的触手肉就去找张三鲜讨教。
干怪兽料理这行是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,所以张三鲜卖完章鱼黄以后就闲了下来,店门一锁就出去玩了。他来SH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这座城,趁现在没有怪兽入侵、风平浪静的时候正好出去玩玩。
郝香来找过他一次,见他不在店里就打电话问他在哪儿。张三鲜说他在逛街呢,前几天累坏了,可得好好休息休息。郝香就说:“那你玩吧,记得要出新料理的话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哦!”
张三鲜在电话那头笑:“没问题,保证让你第一个报道,不过最近也没怪兽呀……行行行,做家常菜也告诉你行了吧。”
郝香满意地挂了电话。摄像师在旁边笑着说:“我说香香,你还不如直接去他店里去当老板娘呢,肯定比当记者挣得多啊。”
郝香得意地说:“我早就跟他说好了,将来我哪天要是不爽了就跳槽到他那里……”话说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,脸一红打了摄影师一下:“不对什么叫老板娘啊,我那是去给他当经理!”
摄影师嘿嘿直笑:“没什么区别嘛,反正早晚他的店都是你的……”
“瞎说什么!”郝香使劲打他。两人正说笑,张三鲜的电话打过来了,郝香接起来说:“怎么啦?是不是一个人无聊了,想找我陪你逛街?”
张三鲜说:“不是,我发现有新料理可以做,但不好弄,你能帮我一把不。”
郝香两眼放光:“真的吗!在哪里!”
张三鲜讲了地点,然后说:“麻烦你帮我买一袋橙子和一袋鸡蛋过来。”
“行啊,要这干嘛?”
“抓东西用的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等着啊,我马上到。”郝香一打方向盘,朝附近的超市开了过去。
买好东西后她朝张三鲜的位置开了过去,最后在路边一片草地上看到了他,发现他正抬头往一棵树上看。她下了车跑过去:“看什么呢?”顺着张三鲜的视线往上一看,顿时脑子嗡的一下,拽着他就往后退:“看个毛线啊离远点!”
树上有一个布满小洞的硕大白色球状物,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正在洞里进进出出。郝香不由分说把张三鲜一直拉到离虫子远远的地方,说:“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,不要命啦!”
“我知道啊,尸蟞嘛。”张三鲜笑了笑。尸蟞是从怪兽腐尸身上长出来的一种肉食性昆虫,在城市里泛滥成灾,跟马蜂一样群居生活,有时在土里筑巢有时在树上筑巢,经常袭击动物和人,轻则咬伤重则吃得只剩一具白骨,消防队大力剿灭了几次都没法完全根除,弄得人人谈虎色变,看到这种虫窝就唯恐避之不及。
郝香说:“你知道还靠那么近,想什么呢!”说着她忽然反应过来:“大哥……你别告诉我你想做的料理就是这玩意儿!”
“这个可好吃啦,鸡肉味嘎嘣脆啊。”张三鲜笑道。
郝香毛骨悚然,脸都绿了:“你连这都吃过?这是尸蟞啊!连人都吃的!而且还有毒!”
张三鲜说:“名字取得难听,不代表不能吃啊,说白了只不过是一种吃肉的昆虫而已,没什么特别的,内脏取干净就没毒了。我到时候做出来你就知道有多香了。”
郝香拼命摇头:“我死也不吃!你想吃自己吃吧,不过我保证能让你上头条!”
张三鲜笑笑:“橙子和鸡蛋买了吗?”
“在车里,你自己去拿吧。”
张三鲜去车上拿了橙子和鸡蛋,用折叠刀在每个橙子上扎了一堆窟窿,然后把鸡蛋打碎了灌进去。
郝香看不懂:“这什么意思?”
“做陷阱啊。”张三鲜弄完以后把橙子装回袋子里,放在虫巢的树底下,然后和郝香一起躲回汽车里。过了一会儿,郝香就看到树上的尸蟞陆陆续续地飞了下来,她用摄影机镜头当望远镜一看,只见尸蟞争先恐后地从橙子上的窟窿里钻了进去。
过了一会儿,张三鲜见尸蟞基本都钻进去了,就跑过去把袋口扎紧拎了回来。郝香本能地想抗拒他把袋子拎到车上来,但为了独家新闻还是强行忍住了,如坐针毡地开车回到了张三鲜的料理店。
回到店里后,张三鲜直接烧了锅水,把橙子倒进去盖上锅盖煮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关了火,把橙子拿出来一只只切开,把里面已经煮熟的尸蟞取了出来,洗净剥壳取内脏。郝香一边直播一边强忍着作呕的欲望:“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重口味的爱好……我错看你了……”
张三鲜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笑着说:“其实吃过一次就会觉得好吃了,只要突破了那层心理障碍就行了。”
郝香的表情坚决得像革命烈士一样:“我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的!”
张三鲜笑笑,把尸蟞倒进油里炸了起来。片刻后一股浓郁的香味开始在屋里弥漫,郝香一闻到这味浑身就像被电了一下:不可能……怎么会这么香……不行不行再香也不能对这种东西有食欲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