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、大结局!!
画面陡转,一下子进入到那名女子病重的最后一刻。
整洁的老房间中,没有生气。
病重的女子躺在床上,面色黄如金纸,豆大的汗珠一滴滴顺着鬓角滴落下来,意识模糊之间,她嘴中在胡乱呓语:“峄城……峄城……”
林博士神色激动,几步含泪冲了上去,然而快到她面前又顿住了,像是怕惊吓到她一样,停下急促的步子,缓缓走向病床上的女子,握着她的手,贴着自己的脸颊:“我在的,怡芳,我在的。”
病床上的女子似乎是有所察觉,原本痛苦地紧紧颦蹙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下来,无力的手指回扣了一下,似乎手真的被握在了思念的人手中。
林笙心中震惊!
时空壁的存在她早就已经见识过了,可是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已经完全推翻了她的认知。
比林笙心中更加震动的是林博士。三十年了,这样一刻居然还真的能够实现。握着爱人的手,倾诉以前未能倾诉的情愫。尽快隔着虚空,没能真的握手入怀,但似乎隔着遥遥的时空,三十年来的空隙就被这相交的两手而尽数握满。
三十年前,就是在这样的夜晚,林博士的妻子一个人孤独的离去。
但是在这样两手交握的时刻,她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,黑色的瞳仁中没有映出林博士的身影,但是她的手却攥得紧紧的,紧紧地,嘴里喊着林博士的名字。
她感觉得到,他就在那里,就在那里,没有离去,没有远走。
他回来了,以她所不知道的方式。
林博士反手将妻子的手握得更紧。
林笙的眼睛已经微微湿润。
几人正沉浸在其中的时候,时空壁却已经微微发生了扭曲,极限时间已经到来,二人要被强制传送回去了。
林笙提醒林博士,时间要到了,要准备回去了。
林博士不舍地松开妻子的手,起身倒退着离开她。
然而他一起身,她就好像感受到什么似的,从床上挣起身来,伸手往虚空中一抓,想要抓住什么。她带倒了台灯,玻璃哗啦哗啦的声响,在隔音不好的老房屋中震出了巨响。
“峄城!”
因为这一声凄厉的喊,林博士再也没有办法退走了,他几步回去,将妻子抱在了怀中,紧紧抿着嘴唇说不出什么来。
三十年的岁月过去,林博士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,贴在留在岁月深处的妻子年轻而光洁的脸颊旁,时光令人动容。
来自时间的推力在林笙脑中一波一波的袭来,将她拽回去,让她的意识眩晕。现在已经超过极限时间了。
林笙已经没有办法坚持住了,她向前,将林博士拉了出来:“快走!”
她担心再不走,就会永远迷失在时空的迷宫之中了。
二人后退之时,迷糊间,林博士看到邻居因为听到了巨响而跑进来询问妻子的状况了,他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微笑,冥冥中因果似乎真的改变了。
然而,在后退时,林笙却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乏力,让人感觉到想要永久的沉睡。
坚持着保持意识的清醒,林笙带着林博士回到了意识的安全通道。
然而,将林博士送进去的那一刻,林笙心中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悸动,有人在召唤她,有人在召唤她。
是林逸在召唤她。
如果脑内的思维可视化,林笙这时候就是在满天星图的背景下,将林博士推回了安全舱内,然后笑着仰头倒入了背后的星辰大海,她要去那个在召唤她的地方。
林博士想要让林笙回来,因为她已经完全脱离了机器的保护,这样往后一退,她的意识就有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
然而林笙一转身,已经消失在了时间之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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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梦做得好长,好长。
梦里自己父母双亡,独自一人,人生孤僻。
这个梦又好冷好冷,林逸在这个梦里跋涉,像在冰冷的大海中航行,四周寂悄悄,没有风声水浪,没有光,连空气都是湿冷湿冷,又黑暗无光。
忽然,有人在用温暖的手抚摸他的脸颊。
冰冷的大海因此而出现了光芒与温暖,有风送他同行。
他继续做了好长好长的梦,梦里,有一个温暖的女声在给他讲述他从未听过的他的另一个人生。
她讲她的小时候,讲二人的恋爱,讲后来。
听着听着,林逸脸上阴郁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,全身暖洋洋的,像是睡在秋天午后的阳光下一般。
女孩子清澈而温柔的声音中,有着暖暖的爱意,让他不怀疑这一切的真实。
故事讲到后来二人的分离,讲到林笙的遭遇,林逸不禁在梦中挥舞手臂,想要抱住她。
然而故事讲到这里,梦里的声音就渐渐淡去了。
她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的耳边袅绕:
“记得来找我……一定要来找我。”
一定!
林逸猛地睁开了眼睛,之前时空扭曲时,映照在他身上错误的人生经历已经完全消退。
这时候的林逸已经完全回到了那个正常的林逸,之前脑中不断映照的痛苦的人生经历这时候回想起来,就恍如梦境。
而点醒他的,将他从那段痛苦的人生的影响中带出来的声音,是林笙。
是林笙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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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后,林逸出现在了实验基地的内部。
他对林博士说自己的林笙的爱人,林博士在电话中沉吟了一下,就给了他进入的资格。
所以林逸现在坐在实验基地的内部,看着林笙像是沉睡一般,在如同水晶棺材一般的器皿中沉睡。旁边站着林博士,和那个奇异的少年,林笙告诉过他的,应该叫做“影”。
“当时已经达到了临界值,在最终返回的那一刻,不知道为什么,林笙她没有选择回来,机器已经失去她的意识联系了。”林博士有些沉痛地说道。
林逸抱住头:“她来找我了,我感觉到了。之前那段时间,不知为何,我觉得我好像陷入了迷障一般,觉得自己过了一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一般,那段人生的记忆很悲惨,我也过的很阴郁。然后在睡眠中,我听到了林笙在对我说话,她在给我讲很多很多事情,我就这样从梦魇中走出来了,所以现在我来找你们了。”
林博士知道那不是梦魇,那就是因为时空的变化而产生的影响,林笙当时毅然决然的返回,也许就是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可以改变林逸。所以她放弃了返回的机会,而是选择了林逸。
但是他没有把这番推测告诉林逸,想必林笙也不希望林逸心中背负上这样的负担的。
虽然和这个女孩子说话不多,但是她明亮的黑眼睛,还有她对他人的理解,都让林博士心中动容。
“所以,林笙有可能永远这样沉睡下去,无法醒来?”林逸的眉头深锁,铸成了铁石。
林博士点了点头,然而看到对面的男人破碎的神情,心内有些不忍,于是安慰他道:“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。林笙现在不是沉睡,只是她的意识迷失在时间之中,只要能够把她引导回来,那么她就完全有可能复原。”
“我去!”听到林笙有复原的机会,林逸脱口而出,他愿意去带林笙回来。
林博士摇了摇头,拒绝了林逸:“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,之前我们也用普通人做过实验,但是和有穿越时空的经历的人相比较而言,普通人完全不能承担时空的压力,很有可能出现失忆等结果。”
“即使失忆我也愿意。”林逸的声音坚定而清晰,“是她将我带回来的,现在请让我将她带回来。”
林博士心内动容,他想到了自身,不由得展目回忆,虽然说后来有邻居去看望怡芳了,但是不知道她过的怎样。
然而,尽管心内一阵波动,林博士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林逸,他是一个科学家,因为实验需要,可以拿林笙这样的实验对象做实验,但是他不能够这样对一个普通人。更何况他刚刚的话语还是安慰的成分居多,因为就算林逸去了,实际上能够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小很小的。
正当他准备拒绝的时候,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影说话了:“林博士,请让他去吧,我愿意协助他。”
林博士错愕地看着影:“你?”
他和影的关系十分的特殊。说起来,影是他的实验对象,经过他的改造,有了不一样的人生,还有了可以隐身的能力。然而,他对于影,影对于他,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愫。林博士一生无子,隐隐然将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看做了自己的亲人般的存在,影亦然。
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将他接到怀中时的感觉,臂弯中有着奇异的触感与重量,看到这个小小的畸形婴儿熟睡时安宁的表情,他的内心也跟着安宁了下来。
现在影提出了这个请求,他的心内除了错愕,还有些担心。
他知道影并非不自量力。影和普通人不同,经过改造后的意识能够承担时空穿越的巨大压力,但是饶是如此,这也有极大的风险。
所以他再度确认:“影,你……确定?这件事情,即使有你的参与,风险也还是很大的。”
影点了点头,看向林博士的目光有些深深:“我也不希望她就这样消失在时间之中。”
林博士在影的眼中看到了一点以前未曾发现过的东西,心念电转,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,随着他的心意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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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系统进入倒计时,请进行确定。”
“系统进入倒计时,请进行确定。”
“系统进入倒计时,请进行确定。”
机器的提示声再度响起,林博士看向已经没有知觉的影,看向他安宁的表情,按下了按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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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进行这种时空穿越,林逸心中十分震惊,但是还是努力表现得镇定。
影没有关注他许多,只是一路行来,都在为他讲解。
林笙的意识现在已经迷失在时间之中,带她回来的唯一办法,就是找到她,然后点醒她,让她不再继续被时间所困住。
这件事说起来简单,但是最难的一处,就是如何找到林笙。
林笙之所以能够进入林逸的过去,那是因为二人之间有很深的关联。最重要的是,林笙是时空穿越者,对于时空的机缘性比平常人大很多。
可是现在,影和林逸二人,不但没有时空的机缘性,而且还是影辅助林逸进行寻找,想要一下子定位就更难了。
巨大的时空的洪流像海啸一般向他们扑面而来,陡然冲进来的巨大的信息量让林逸的脑子一下子要爆炸开来。
影看林逸神色不对,拍了一下他的后背:“撇开无用的信息,专心感受自己内心想要去的地方。”
林逸点了点头,努力专心起来。
终于,他渐渐能够看到一些林笙的过往的碎片了,但是还是很难,他没有办法进入,也没有办法改变。
必须继续等,等那个可以改变的契机。
在时间的洪流中,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,每一秒都像是漫无边际。
在巨大的心神损耗下,两个人的脸色迅速的变得苍白。但是林逸毫无意识,他在专心的搜索,在感受那茫茫洪流中那一闪即逝的召唤。
热量在迅速流走,关于时空的感知也在慢慢消失,身上的五感已经没有作用了,这时候心智脆弱的人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置身于死亡。
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,当时在接受改造实验时,最痛苦的时刻都没有这样痛苦过。但是他转头看了看林逸,他的脸色同样是趋近于极限的态度的,但是他仍旧在闭目思索,近乎于虔诚。
想想那现在紧紧闭着的黑眼睛,再坚持一刻。
再坚持一刻,再坚持一刻,这样的声音在两个人心中响起。
“我看到了!”林逸大喊一声,朝着洪流叫出欣喜若狂的大喊!转身投身于洪流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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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时光苍苍茫茫,我依然会寻找到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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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后,在林博士的实验基地的内部。
透明的器皿内沉睡着两个人,他和她并排着躺着,神色安宁,静静地等待醒来,这是林逸和林笙。
那天的漫游里,最终林笙挣开了影,投向了林笙所在的时空中,最后也只有影一个人回来。
“也许他们在某天会一起醒来,也许他们会永远留在那个时空之中。”林博士这样说林笙和林逸的状态。
影在旁边看着,淡淡地笑着说了句:“希望他们能够醒来。”
“你不后悔?我感觉你对那个女孩子的感情也有些独特。”林博士在一旁,撑着护栏,装作不经意的问道。
影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从她哪里得到的温暖,留存一点在心中留作回忆即好。
影的视线顺着光源投射到林笙和林逸并排躺着的手上,看到他俩的手指轻轻动了动,交握在了一起。
他们醒了,在一起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