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。
“你们!你们快去把他抓起来,就是他们,就是……就是他!是他!”蔡成被撞得头冒金星,眼睛也看的不清了,只是看到前面点点火光,这一定是官府的人来了。
不少家丁看院都躺在地上呻吟着,有的甚至已经晕了过去,而那个男人仍站在那儿,腰间的衣裳已然渗出了大片的血印。
“你们快去抓住他啊!受伤了!他受伤了!本老爷要你的好看,你等着吧!”那个蔡成离东君离的最近,他睁着已经肿胀模糊的双眼狠狠地盯着前面那个男人,看见他身上流下的红色,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。
是啊,无论如何,蔡家名誉扫地。在华城这样的地方,不出半日,他爱好男色的癖好便会公昭于天下。从前,也不是没人知道,那些知道的人甚至为了投其所好还会送些漂亮男人过来,只是多是些无阳刚之气的毛头小子而已,玩玩就腻了。直到他看见了这个男人,这个在街上舞剑的男人,不知为何他就是挪不开脚了还,这个男人身上的力量与舞剑时眼中的温柔浑然一体。
可是,现在,蔡成只希望他死!
只要他死了,他或许还可以和从前一样自在!
蔡成的话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效应,没有人再上前去,这个男人却并未趁机逃离,这点倒是合了蔡成的心意。
此时,大门里涌进了许多人,没有嘈杂,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啪啪哒哒地传道众人的耳中。
“官……官爷,哎哟,我这府里出了贼人,你们看看,这蔡府都成什么样子了?!”蔡成想挣扎着起来,可是连续爬了好几次还是一屁股蹲在了地上。
“都带走!”似乎是领头的一声喝令,后面的人纷纷开始了动作。
“官爷,不是啊官爷,这都是蔡家的家丁,是他!是他!抓他!他肯定是什么逃犯!”蔡成一个激灵,这次官府的效率莫非也太快了吧,而且这安静的样子不像是平日里的时候啊。
平日里,若是发生什么,带头的捕快都会悄悄地到他这儿来,而他呢,也会把早就准备好的银两悄悄塞过去。这么一来二往两个“悄悄”,他做的那些强占幼男的事,也就半推半就的过去了。可是,这次,这人怎么还没来?
蔡成使劲儿揉了揉眼睛,想把眼前的模糊揉开,也不知是不是眼睛充了血,这么使劲揉了几几下,眼睛倒是更红了,但是好歹也看清了许多,至少人样清楚了。
这……这不是官爷?
不不,这是官爷!
“官爷官爷,你们……你们抓错人了,我们老爷受了重伤,是他是他要杀我们老爷啊!”这时,那个小狗腿子见了人来,又见自家老爷似乎清醒了不少,眼睛滴溜溜地那么一转,连滚带爬地到带头的那人面前,大声地说道,手上还不忘指着东君,但是眼里的害怕却从未褪去。
“蔡家?哼!”带头的人似乎并不买蔡成的帐,根本不为所动,而他手下的人却照旧将人都带了走。
“老爷,您没事吧,可把小的担心坏了——”那狗腿子见人家根本不理睬自己,自然就跑去主子那搀扶,一脸的殷勤。
“去!官爷,官爷,您看看,这样……”蔡成半瘸半拐地被搀着到了那带头人的面前,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,塞进了对方的手中。
“嗯?”那人眉毛一挑,直接将手中的东西亮了出来。
“官爷,这这,这要是不够,还有呢——”蔡成见对方这个模样,以为是嫌少。他一边在心里谩骂此人的贪婪,一边又颤巍巍地从怀里继续掏出了一锭金子来,要知道从前只需要这一半的就够了。
“蔡家好生阔绰啊!啊?哈哈!”那带头人哈哈大笑起来,可是这笑怎么怪怪的?
蔡成也不想那么多,既然对方笑了,此事应该就是了了。
“官爷,你看,那个人,就事凶手啊!抓他!抓他!”蔡成转过头,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,食指指着东君,狠狠地说道。
此时的东君全身覆盖在黑夜之下,身上的凌乱却丝毫不显得矮弱,他背对着这些人,好像对此时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。而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桃夭夭离开的方向,眼睛深邃,却无焦距。
“人……都是要抓的……你!也不例外!抓起来!”那个带头人没管他,脸上的嬉笑之色呼之欲出,对着蔡成便是一脸的鄙夷。
“什……什么!?”蔡成慌了神,这是怎么回事,为什么要抓他?难道是给的还不多吗?!
蔡成给他的那个下人使了个眼色,然后嬉皮笑脸地对着领头人说道:“慢着!官爷息怒息怒啊,这次出了这么个乱子,却是需要打点打点,官爷看看这些够不够啊?”
这时,那下人已经抱出了一个两只手大的盒子来,打开一看一盒子的金子足足十锭有余。
“哦?若是不够呢?”这领头人的脸色有些玩味了。
“还不够?!”蔡成也是惊了,这人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,再说这可是十锭金子啊,就是给华城的城主老爷也不过如此啊!
蔡成的脸色变化多端,手下的人不是被带走就是躺在那呻吟,那个男人依旧看着远方无人管,而面前的这个头头似乎贪得无厌。蔡成的心里开始不断地翻腾着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带走!”那人喝到。
“慢着——”就在此时,门口又来了一拨人,人虽然少了一些,但是蔡成看到之后比看到亲娘还得亲的样子。
“洪大人,你可算是来了!我——我冤哪!”蔡成就跟狗似的爬过去,哭诉了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了都,吵吵嚷嚷的大半夜的!”这个洪大人好像脾气不是很好。
“大人哪,我蔡家夜遭横祸,进了贼人想要杀人放火,这些官爷不知哪儿来的,不问青红皂白,那凶手不拿偏偏要拿我这等良民哪。大人,可要为蔡某做主啊!”蔡成说着说着,竟然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来,看上去颇为滑稽。
“哦?还有此事?”这个洪大人阴阳怪气地问道,眼睛却是眯着看向了蔡成。
“洪大人,这些人可拿了我蔡家十几锭金子!大人若是为蔡某做主,蔡某定不会忘记大人的恩情。”蔡成立刻就明白了意思,这些人都是贪得无厌的,他哪还有那么多现银去贿赂,脑袋一转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。
他这意思就是让他们狗咬狗,让这个姓洪的和那些人去周旋吧!
果然,那个洪大人将目光转移到那个领头人的身上。
“你……就是说你!你是哪儿当差的?怎么样子这么古怪,我也从来没见过呀!”这个姓洪的还算谨慎,看着来人冒出一丝丝疑虑,这是什么装束?
“大人,发现了一些事情!”就在那个领头人转过身子,准备答话的时候,他的属下前来汇报。
然后,五六个衣冠不整,简单地说就是压根没穿衣服的幼 童被带了出来,他们的模样不到八九岁,身上此时只过了一张席子,还是不知道从哪儿给先披上的吧。
“畜生!”那个领头人只看了一眼,便是红了眼,立即拔出了剑。
而姓洪的看到眼前这个场面,也是皱着眉头,看向蔡成的眼中着实恨铁不成钢,然后笑着说道:“稍安勿躁,稍安勿躁啊!不知阁下是哪片儿的啊?”
“洪大人是吧,此人苟且不如,洪大人有时间问问题,不如先把人抓起来,也好交差。”那个头头不慌不张地答道。
“我舅舅乃是华城城主,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!怪不得我说没见过你,看来你根本不是衙门的人!你是冒充身份想要欺诈钱财来的吧?!”那个洪大人眯着眼,厉色质问道,但是手上却忌惮着没动作,这些人训练有素,不知是什么来头,若是什么山贼惹了可就不好了。
“哈哈哈!洪大人说对了,我们还真不是衙门的人!”那头头很是调侃地看着他们。
“大胆!你们竟然冒充朝廷中人,耳鱼混珠想要骗我钱财!洪大人,快!快把他们都抓进牢里,大刑伺候!”蔡成听了立刻就跳了起来,合着自己一直被人耍了,还拱手送上那么多金子,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心中压抑。
“在场的怕是没有比你更大胆的了!公然欺占良民,简直连猪狗不如的禽兽还要不如!像你这样的人,就应该去死!”这个头头说着便拔出了剑来。
官差那边见这边拔出了剑,两拨人都纷纷亮了武器,场面一度剑拔弩张。
那个洪大人见了人家的样子,连拔剑的姿势都那么整齐划一,再看看自己这边,相比之下就跟个草团似的,想来也不是这群悍匪的对手,只是这华城怎么还有悍匪呢?
“好了好了!不如这样,此事便一人退一步,了了如何?”那个洪大人心中有了算盘,打不过总得有个台阶吧,便走上前轻轻说道,这声音估计只有俩人能听见,说着还拍了拍对方手中那装着金子的盒子。
在他看来,若是对方识相,一人一半也就算了。
“哼!你可听好了!本将乃是西莫东军锦将军部下,张瑞!”那个头头冷冷看着他,声音就跟寒风似的,吹得众人心头一凉。
“什么?东……东军?”姓洪的明显一愣。
“正是,带走!”张瑞冷哼。
“且慢,就算是东军的部下又如何?这是华城,得听我舅老爷的!”姓洪的勉强撑着面子说道。
“那——本将军——够不够资格!”这时,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男人,蓦地转过身来说道,一句声不大但是所有的人偏偏听在了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