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我们去哪儿啊?”碧云憋着嘴跟在桃夭夭后面叨叨着,倒是夭无明,现在是戴德没说话,跟哪儿是哪儿。
桃夭夭自从出了宫来,便是四处走走看看,没有一点儿的目的和方向。
“娘娘,这东街我们来过了!”碧云见自家主子竟然在之前停下的铺子面前,又停下观望,这才提醒道。
“娘娘,我们是去陶府吗?”碧云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不,我们去梁府。”桃夭夭这才回了头,抿嘴神秘一笑。
“梁府?去梁大人的府上?”碧云一时愣了,有必要特地出门一趟去见梁高亮吗?
“是啊。”桃夭夭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,娘娘现在的身份去见大人好吗?”碧云有些奇怪,桃夭夭这两日对梁高亮格外地挂心,先是大张旗鼓地叫人进宫,又是遮遮掩掩地放人进院,这会儿还要逛到对方的家去。
正常人这么想也是,毕竟桃夭夭一个妃子,总是容易惹出闲话的。
“好得很,你走的慢些,不然后面的人可跟不上了。”桃夭夭晃了晃脑袋。
今儿刚出了宫门,就知道江邵青派了人跟着自己,这江邵青也不容易,按捺了这么久,她不煽点风点点火,怕是她还真是忍下了?
“娘娘是说——”碧云准备回头,却猛地止住了动作,连忙用手捂上嘴巴。
“走吧。”桃夭夭慧然一笑,这城里的东西看看也就俗了,转了半天目的达到,这不就往这主得到地方去了。
“站住!你们是何人?”梁府门口的护卫见了三人,冷着脸将三人拦下。
“大胆!”碧云跟了桃夭夭这么久,这阵面拿出些气势也是很简单的,见对方口气不善,自然也不会多么些好脸色,取出了一枚令牌,厉声斥道。
那两个护卫看了一眼这令牌,上面明晃晃的一个金色的“皇”字,立马跪了下去,连忙告罪:“小人不知大人到访,还请恕罪。”
桃夭夭女扮男装,没太在意,抬腿便进了门,这会儿那护卫却是说什么也不敢拦的了。开什么玩笑?那可是皇令牌,见令如见帝,他们这等小虾米岂能入得对方的眼,只保佑着大人不要记着小过,放他们的不识泰山便好。
桃夭夭几人这边刚进门,那边就有人去告知梁高亮了。梁高亮这几日心情不佳,入门的客都谢绝了,没想今日还有人不请自来。
“梁大人。”桃夭夭见了梁高亮不慌不忙出了屋子,这才笑着问候。
“原来是——下官有礼了。”梁高亮也是聪明的,见桃夭夭这幅模样,又明了桃夭夭的身份,自然不会多说一句。
“大人不请我们进去坐坐?”桃夭夭笑着问道。
“你们下去吧,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得擅入。请——”梁高亮严肃地说着,然后请桃夭夭三人进了屋。
那些下人哪有不应的,都听话地出了院子。
等桃夭夭三人进了屋后,梁高亮才把话说了开来:“鄙室寒陋,不能好待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“梁大人不必多礼,本宫也不是那种装腔作势之人,这次无事不登三宝殿,有事请大人相帮。”桃夭夭挥了挥手。
“哦?娘娘但说便是。”梁高亮低着头,眉宇轻挑。
“梁大人可曾婚配?”桃夭夭问的话差点把梁高亮呛着。
梁高亮真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,还有一个碧云也没好到哪儿去,他们都不知道桃夭夭竟然会冒出这么一句来。
“娘娘这话是何意?莫不是要为下官觅媒?”梁高亮更是不解了,也不知为何他聪明一世,却怎么也看不透这个女子。
“这几日,当时有人会给大人寻亲,若是大人应了怕是要娶个不打紧也不欢喜的女子,若是大人不应,怕是会惹下一些麻烦。”桃夭夭笑着说道。
“哦?此话何解?”梁高亮也是不明白了。
“不瞒大人,上次大人进宫之时,桃源居的门外正守着一个人。就算这会儿,大人的府外怕是也守着人吧。本宫几次见大人,正是下了对方的怀。只是,此人生性谨慎,不会直导龙窟,怕是会曲折而入,那最好的法子便是为大人指婚了。”桃夭夭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“娘娘怕是早就知道了吧。”梁高亮这句话不是问句,而是肯定的。
他很快就听得出来,这件事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。
“是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我必诛之!”桃夭夭冷冷地说道,这屋子里的气氛似乎也降了一些。
“故,这就是娘娘让本官演的一出戏?”梁高亮很快便明白了过来,自个儿这是中了圈套被这个女子利用了呢。
“本宫救了梁大人一命,莫不是这件事还抵不过大人的命吗?”桃夭夭还是明白这个人的,他不会平白地欠着人情,这件事他一定会答应。
“本官只想知道,娘娘要本官演出什么样的戏?不过这次,娘娘切莫再隐瞒便是。”梁高亮无奈地摇了摇头,虽说自己不认识此女,但是此女似乎把自己的心性琢磨算计地恰到好处。
“梁大人只需沉住气,静静地等待着事情发酵。等那人请皇上赐婚之时,大人再果断地拒绝,等对方表演完了,大人亲自找皇上赐婚。”桃夭夭细说道。
“本官亲自找皇上赐婚?”梁高亮挑眉。
“大人请想,大人进了桃源居之事肯定瞒不住,本宫今日来梁府皇上很快就会知道,若是大人没有心上人却又拒绝了赐婚,那大人可就真的处于水深火热了。”桃夭夭这个坑可是不小啊。
“哦?那娘娘认为本官要让谁家的千金赐婚呢?”梁高亮还真的顺着她说了。
“这人得是桃源居的人,远在天边近在眼前。”桃夭夭抿着嘴看向了碧云,连着梁高亮也顺着她的眼光看向这个丫头。
“娘娘,我?!”碧云见俩人静静地看着自个儿,这屋子里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了,这才惊的无以复加道。
“是啊,我这身边只有碧云了,若是大人娶了碧云,便可以消了所有怀疑。”桃夭夭点了点头,丝毫没有一点点设计人的负罪感。
“娘娘!”碧云不乐意了,不过这脸倒是红了个透。
“怎么?大人不乐意?”桃夭夭没看她,反倒是问了梁高亮。
她身边这个丫头,若是不推一把,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口说一个字的。
“本官若是说,有心上人了呢?”梁高亮沉默了一番,才轻轻地说道,这短短一句话中似乎含着很多故事,含着无尽的无奈和沉苦。
“哦?大人的心上人?”桃夭夭却是有些愣怵,这还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“娘娘不必在意,下官只是随意说说,下官本就打算终生不娶。”梁高亮恢复了原来的神情,对着桃夭夭说道。“本宫不喜强人所难,大人不必强求。”桃夭夭反而打了退堂鼓,这种事儿可不是她乐意见得,若是此事不通再想法子便好。
“本官与她无缘无分,况且她已不在人世,本官只想着后半生为民为国,就如娘娘所说,本官不想因此事而断了此生唯一的念想。”梁高亮的话很冷静,冷静到有些让人不能言语形容。
碧云却不再说话了,她紧紧抿着嘴,牙尖咬着嘴唇地里边,低垂着睫毛,眼睛看着地上,一声不吭。
“可是,本宫不愿让自己的姐妹许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。”桃夭夭反倒是不愿了。
梁高亮此时看着碧云,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这个女子,之前总觉得这个丫头是那个人身边最信任最喜爱的,也知道这个丫头生性活泼坚强,更知道她一心护主。若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,他也愿意去照顾她在乎的人。
“娘娘,碧云愿为娘娘做任何事!”碧云突然大声地说道,不仅把桃夭夭吓了一跳,还在梁高亮的眼中印下了什么。
“你这个傻丫头,本宫怎么会把你往火坑推?”是啊,她只是想帮她,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,也让她更了解对方。
桃夭夭的心中已经明确要去西莫的念头,而在北皋她放不下碧云,她不想碧云再重复一遍这半年的生活。所以,她必须为她找一个靠山,找一个值得依赖的人,这才能让她放心的离开,不带任何的顾虑和担心。
“梁大人,若是你也和外面的人一样,觉得你一个府阁娶一个婢女于理不合或者身份不配,倒是让本宫真的高看了你!我与碧云情同姐妹,我就是她的身份!”桃夭夭的语气也有些激动了。
当年那个还是芝麻大小县令官,如今难道也变了吗?桃夭夭不愿意相信。
只不过,梁高亮的眼睛却突然亮了。她怎么像很了解自己的模样,自己力争改制,为的就是不要让人过多地在意贫富权贵,而是脚踏实地做事,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得到应得的东西,这些事除了认识从前他的她,还有哪个女子明白?
“娘娘多虑了,碧云是故人好友的姐妹,高亮又欠下娘娘那么多,愿用一生善待碧云,终生不娶二人。”梁高亮沉默了一番,然后看着桃夭夭的眼睛,仔细地说道。
是啊,她若是她,那他欠下的可不得用一生去还吗?
“梁大人确是性情中人,只要你能善待碧云,过往一笔勾销!”桃夭夭也笑了,俩人心照不宣。
碧云心中却破涕而笑,她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,那句“终生不娶二人”的话彻底击碎了她得到心墙。在桃夭夭看来这倒没什么,但是对一个古代的女子来说,这句话实在是太重了,她百感交杂。
“既然如此,本公就不扰梁大人休憩,先告辞了。”桃夭夭目的达到,人便想要走。
“娘娘留步。”梁高亮连忙说道。
桃夭夭回头。
“保重。”梁高亮郑重地说了这句话,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将碧云托付给自己,但是以他的心思他好像能猜的出什么。
“多谢。”桃夭夭笑了,那一笑正如从前一般如媚四月桃花盛放。
梁高亮也笑了,这个笑容他很熟悉,也绝忘不了,他终于放下了心,是她。她没有死,她还活着,她还活着站在了自己的面前。多年后,他回想起来,也能记得那明媚如初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