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等到人散了,桃夭夭回道桃源居的时候还觉得头晕目眩的,脑袋上的东西还没过门槛就被她扯了下去。
“娘娘——”碧云没好气地替她仔细理了理已经惨不忍睹的发型,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单螺髻,上面只坠了颗珠子。
“碧云,快,帮我脱了!”桃夭夭趴在那任由她鼓弄,待到碧云退到一边时,桃夭夭又办立在软卧上,急切地说着。
碧云看了看自家主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取出早就备下的一套衣裳,递给了桃夭夭。
桃夭夭满意地点了点头,这套衣裳轻薄简单,还是碧云懂她的心。这在现代活的这么多年,桃夭夭又怎能忍受这儿的女子过着夏,还左一层右一层地往身上裹。什么古代的绿化多空气少,没那么热这种屁话也不知道是谁邹出来的,这儿明明就不比凉快好不好!再说了,温度这玩意得跟着经纬走,没了空调和电风扇,简直就是回到了十九世纪的宿舍。
“娘娘这样子倒像个十五六的娘子。”碧云见桃夭夭都贵为妃了,这会儿还偏爱这种样式的衣裳,不禁打趣道。
桃夭夭看着镜中的自个儿,里面是单层的纯底腰裙,只在裹胸上绣着双开的粉茶,外面只套着蚕纱薄如蝉翼,袖口是金丝叶纹,肋间用一根绸带绕过两圈,打了个蝶结。若隐若现的肩骨半露,既清如白莲,又妩若铃兰。
桃夭夭很满意自己的样子,正准备开口,却听得门外传来声音。
“桃妃娘娘,公主殿下请娘娘移驾峥嵘轩。”桃夭夭已经对这些太监的尖嗓门表示免疫,为何贵福就没这个毛病,掐着嗓子说话不会难受吗?
“碧云,出去看看。”桃夭夭重新理了理衣裳,想了想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精巧造型特别的匕首绑在腿间,才走了出去。
“桃妃娘娘,请吧。”这太监的样子看着眼生。
“这位公公,不知公主找本宫所谓何事?”桃夭夭没有迈步,先是问道。
那个太监皱了皱眉头,才不耐烦地说道:“公主说了,娘娘的布置很是欢喜,奴才想着是要感谢娘娘吧。”
感谢她?呵呵!当她是三岁孩子懵呢!桃夭夭心中暗语。
“只是本宫沐了这日头,身子有些不适,劳烦公公回禀公主,本宫明日必去拜访。”桃夭夭推辞着,这才回来一炷香的功夫,这女人便让人来找她,准没好事。
“娘娘,这——怕是不妥吧。公主殿下好心相请,娘娘却这般推辞,若是让宫里的人知道娘娘是仗着……”那太监说着话压根没把桃夭夭放在眼里,连碧云都有些不满了,无论如何,擎月莹都是嫁出去的公主,而桃夭夭却是正宫的皇妃,绝不会比公主的地位低。
“大胆!掌嘴!”桃夭夭本还三月天的笑脸突然狂风骤起,来不及地打断了对方的话。
那太监还没反应过来,便来了侍卫“啪啪”甩起了嘴来,这些侍卫可不比下人们手力,那甩起脸来是毫不留情。
这也是桃源居特殊的地方,擎夜灼为了不让人去打扰桃夭夭,想让桃夭夭尽量不受这皇宫的影响,便派了些侍卫守着这小院子,再加上这儿伺候的人少,这些侍卫们便有时候给桃夭夭跑跑腿递递话什么的。也亏得桃夭夭平时恩惠的多,这些侍卫都对她很是尊敬。
“娘娘饶命,娘娘饶命啊!奴才该死!娘娘饶命啊!”那太监也是懵了,自以为自己是公主的人便对这宫里的人都不太待见,却没想到这位主二话不说用了罚,这力道是要了他的命啊!
桃夭夭也不急,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直到这太监的嘴巴鼻子都冒了血,才挥了挥手让侍卫们回去,还不忘让他们去领赏。
“本宫不喜欢被威胁。”桃夭夭轻轻说道,语气却和刚才是天壤之别。
“奴才明白,奴才明白,谢娘娘谢娘娘。”那太监估计是被吓着了,对着桃夭夭也不敢再放肆。
“明白最后,碧云去取些水和药来。”桃夭夭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碧云点了点头,便去了屋里。
“本宫再问你一遍,公主到底所为何事?”桃夭夭的话听着很冷,便是这七月的天也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公主殿下只是让奴才来传话,说是务必将娘娘请到峥嵘轩,并没有说为了何事啊!娘娘明察,奴才所说千真万确,没有半点掺假啊!”那太监说着还忍不住磕了两个头。
“本宫再问你,公主还说了别的话没有?”桃夭夭蹙起了眉。
“娘娘,娘娘——公主殿下没说别的话,只说见娘娘的心急迫,要尽快把娘娘请来……对了,殿下吩咐了只让请娘娘一人叙话。”那太监无一巨细如实禀道。
“哦?莫非公主与本宫一见如故,这么急?”桃夭夭心中更是怀疑了,请她一个人还跟赶着投胎似的,没鬼她也不信啊。
“娘娘,短消散。”碧云端着一盆水放到了那个太监的面前,然后递给桃夭夭一瓶青色瓷瓶。
桃夭夭摸着这瓷瓶,在对方惊惧的眼神中倒出了一粒,蹲下身子,摊在那太监的面前。
“娘娘——”那太监不知为何物,心中惊怕,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不得。
“这叫短消散,可以清淤解毒,你脸上的那些伤若是想不被人看见,就服下它。然后,把脸上的脏东西都洗干净了……”桃夭夭说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珠玑烙在对方的心头。
桃夭夭也不急,就这么摊着手,那太监见躲不过总比直接丧了命好,才无奈闭眼吞下,又听话地将脸洗了干净,这天气印在身上的水渍干的快。
“对了,这东西虽是珍品,可令你脸上的伤很快消褪。但是,它还有个用处——”桃夭夭说着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,站起了身子,拍了拍那纯白的衣裙。
“你现在应该会慢慢觉得冷,若是十日内没第二颗短消散续命,就会气血消散而亡。”桃夭夭的笑容在阳光下如此明媚,却在对方的心里如同妖鬼。
“娘娘饶命啊!奴才只是奉命行事,娘娘饶命啊!”那太监这才恍过了神,也不知是为何还真的打了个冷颤,觉得身子半凉了起来。
“本宫不想要谁的命,但也不想谁要本宫的命。你给本宫办一件事,本宫就会把解药给你,还会给你千两白银送你出宫,让你的下半辈子再无忧虑。”桃夭夭看着他说道。“谢娘娘不杀之恩,谢娘娘!奴才听娘娘的吩咐,万死不辞!”那太监听了连忙匍在地上,砰砰磕起了响头。
桃夭夭也未阻止,她就是这么爱憎分明的人,对她不客气的人她也不必客气,更何况这人骨子里是有三六级等之分主仆之别的,磕头对他们来说只是家常便饭,并不是真的感激或是尊敬。
“好!本宫也不会为难你,你就这么回去告诉公主,说本宫自视位高不把公主放在眼中,听到公主来请,只说是天气闷热想着休憩不便动身,最好再说些本宫蛮横骄纵、目中无人这样的话,是在好不过了。”桃夭夭满不在乎地说道。
“娘娘,这——”别说那太监,就是碧云都有些懵了,这和他们想的完全不同啊。
那太监本以为桃夭夭让她打着幌子,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儿,他一时分辨不清真假也不好说话。
“本宫说的话,你可听清了!”桃夭夭有些怒了。
“奴才听清了,奴才听娘娘的吩咐,娘娘请放心。”那太监听了不仅没有紧张,反而舒了一口气。
若是真的要他给桃夭夭说好话打幌子,免不得热闹了公主,若是受了罚并不会比这个好,只会更惨。但是,若是按照桃夭夭的说法, 公主的怒火肯定会嫁接到桃夭夭的身上,最多骂他两句不顶事的话,也就和他无关了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桃夭夭挥了挥手,不想再看他。
“是,奴才告退。”那太监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子,对着桃夭夭行了一礼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院子,生怕桃夭夭返回,快跑着离开了。
“娘娘,那短消散——”碧云见人走了,才问道。
“骗他的。短消散就是长消散改的,只是长消散三日气消的副作用给改了不少,只是十日内不能做力气活,不然会喘不上气罢了。”桃夭夭答道,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“但是,那身子发凉……”碧云又问道,身子发凉怎么说啊?
“哦,很简单啊!谁听了自己中毒快死了都会身子发凉觉得冷不是吗?到时候,随便给他搓个面团或者檀灰就是了。”桃夭夭笑着说道。
“这……”碧云也算是服了,这货简直就是被坑的模板啊。
“对了,今日之事别让皇上知道了。”桃夭夭提醒道。
“娘娘,若是公主对娘娘不利,皇上又不知道,娘娘岂不是会有危险?”碧云有些担心,这个公主来势汹汹而且目的不明,一点都不让人省心。
“本宫自有主意。”桃夭夭撇了撇嘴,就刚刚那反应,男人处理婆媳姑嫂这样的事情都是力不从心云里雾里的,还是她自己解决比较好。
“是。”碧云听桃夭夭这么说了,也就没有继续劝道,只是脸色的担忧一点也没有散去,完全摆在脸上。
桃夭夭看着她,笑着安慰着:“碧云,你当有些人是摆设吗?”
“啊?”碧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桃夭夭看了看那石桌上的桃树,一个人影在斑驳的树影中晃悠悠地蹲着,桃夭夭说完这话后,那地方还飘下来几片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