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办妥了?”李婉颦轻抬蔻指,艳红的指甲在烛光中泛着灼光。
“贵人,如今陶家早就不复从前,陶莹也贬为了嫔久居冷宫,贵人为何还要去招惹她?”是啊,这深宫内院,新人旧欢迭起更换本就稀松平常,纵使不可一世的莹妃也不过落得无人问津的下场,这宫里的人都当她晦气,少去那边的院子。
“哼,陶莹怎会善罢甘休,若是她知道陶夭儿未死,必会想方设法除之后快!”李婉颦的手段和她爹并未一二。
“贵人明智,借刀杀人乃是上上策,这陶嫔定是想不到只是相像的二人罢了。”那个下人点头哈腰的说道,他的性子阿谀又有点脑子,甚得李婉颦的依仗。
“陶莹,没想到你也有今天,一石二鸟也算是便宜你了!”李婉颦阴冷地笑了笑。
“贵人英明!”那人哈着腰再次拍上了马屁。
“人找到了吗?”李婉颦不客气地打断了,若是平日也就接下了,只是最近自己的父亲无故失踪,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去找江邵青了。
“奴才已经派了最好的探子去打探李公的消息了,但是……”那人的声音愈来愈弱。
“废物!还不快去查!”李婉颦随手就扔了一个杯子,对于摔碟摔碗都是她的强项。
“是是,奴才这就去。”那人连滚带爬地离开,只剩下独自恼怒的李婉颦。
李婉颦和李明涛一样善于利用人性但却自大自负,她自以为让人激将陶莹,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,而此刻的陶莹正看着桌上的东西眉头紧锁。
“宫里新进的妃子是哪家的小姐?”陶莹看着桌上的东西,问着身边的丫头。
那丫头不是她的人,也好在是个新人又本性纯良,并不像那些落井下石的人。
“娘娘,奴婢听洗衣房的丫头说是位美人,不过不是北皋人,好像是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,一回来便直接赐了桃源居,封了桃妃,还曾经在桃源居留宿三天,极受宠爱风头正盛呢!”那丫头也未多想,她也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曾经是个无限风光的主,如今这个地步——只是作为下人,能多替主子想想也是好事。
“桃源居!桃妃?!”陶莹一下子不淡定了。
她这院子冷僻,也没什么人往来,平日里没什么信息,陶家不复从前自然也不会来外面的消息,好算还有个在军中的陶拓,也不至于落魄潦倒。但是如今的她不过是用以前的家当在生活,也算无忧。只是今日一早,她这无人的冷宫便来了一位稀客。
陶莹本不认识这位新进的妃子,自从陶家之事后她便了了那个男人,想着本是无心人何必再多情,只是丝连未断,几句话便撩拨了她泛起涟漪的心。
那个太监号称是封了皇妃的命,来赐赏这些宫中的姐妹,一箱子金银珠宝摆在她的面前,却单单挑了一件最为下等的簪子给她,陶莹满心的愤懑不得泄,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。更甚的是,这太监还说了,这簪子是赏给她让她知趣识趣,不要再去魅惑君主的话。
陶莹万般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下人这般的侮辱,她隐忍着,她需要一个事宜,能够让她翻身的事宜,而这件事似乎就是最好的机会。“娘娘?”那个小丫头看着自己这个主子,人都说这个主子性情阴晴不定,好生难伺候,她却觉得还不错呢,虽是不爱说话却从未对她有任何不公的。
“飞儿,这簪子就送与你了。”陶莹少有地笑了笑。
“娘娘,这是桃妃娘娘送的,这……”那丫头有些欣喜有些不相信。
“本宫知道,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吧。”陶莹不以为意地说道。
“谢娘娘,谢娘娘!”飞儿小心地拿起簪子,欢喜地放在手心,这还是主子第一次赏赐东西给她呢,还是这么漂亮的东西。
“飞儿,本宫需要你去做一件事,你可愿意?”陶莹接着问道,眼睛却没有看她。
“奴婢听娘娘吩咐。”飞儿好奇地歪着头,轻轻跪了下去。
“本宫知道你和洗衣房的姐妹们关系都好,你只要告诉她们,新进的桃妃不能生育身有顽疾,如此便可。”陶莹低着头看着她。
“娘娘,这——”飞儿显然是没料到自己这位主子会让自己做这样的事儿,别说她做不出,她也不敢啊。
“本宫并未捏造事实,本宫所说属实,你若是想让本宫从这冷宫中出去,照办便是。”陶莹在这儿的时间,学会的最多的就是耐心,她知道飞儿的性子,也正是这样的性子说出的话才更让人信服。
“娘娘,奴婢做不到啊!”飞儿都快哭出来了,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做。
“你可以做到的!飞儿,你看见的这宫墙并非那般,你见到是那位新进的桃妃好心赠礼,实际上她只是表示拉拢或是警告。像那些有势得宠的女人,她便送上贵重的珍品,像本宫这样平遭落魄的,她便仗势欺人。若是今日我不先入为主,那么他日便是我们主仆的葬身之日!”陶莹一脸好心地劝着自己的这个丫头。
若是放在以前,这丫头不听话早就拖出去打了,现在的她更懂得什么人可以相信,什么人不可以相信。
就如同那个江邵青,分明是她计划的一切,自己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,她才是幕后的毒蛇。但是,无论得势还是享利的都是她,而自己却终落得这个下场,即使如此,她也不能再去撼动那个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答应的女人。
“娘娘——奴婢尽力。”飞儿思忖了半天,听了陶莹的话,手中这枚簪子变成了烫手的山芋,扔不得留不下。
“飞儿,若是此事成,本宫不会亏待你的。”陶莹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去说服这个丫头,没想到只是几句话便成了。
“娘娘,奴婢不要钱财。若是奴婢今后无缘在伺候娘娘了,娘娘记得月事来的时候切莫喝冷水,夜起的时候切莫薄衣而出,切莫为了腰身不食不饮,切莫一人独自伤身,切莫独醉,切莫不眠……娘娘,奴婢走了。您——保重!”飞儿给陶莹磕了三个头,然后坚定地站起了身子,转身而去。
陶莹听着这话的时候,心中的一角似乎被什么撞击了一般,她从小就在大夫人的教育下,学着怎样做一个妃子,怎样做一个皇后,怎样在这尔虞我诈之中生存。却从未有这些日子一般,得一人真心相待,悉心照料,只为了她处处着想不为金银不为权利。
“飞儿——”陶莹不禁开头道,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一丝想要挽留,她在那一刻竟希望这样的日子就这么一直下去。
“娘娘,下人们都说娘娘是个不好伺候的主,飞儿本以为娘娘是长着三头六臂还是严苛不笑的,却没想到第一次见娘娘却如同天仙下凡的女子,飞儿只想着娘娘能够好便足以。娘娘,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美,娘娘有飞儿在身边,您不是一个人的。保重!”飞儿在跨门之前转身,认真地说完之后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在飞儿的心里,此次一行,可能再也看不见这个相依为命半年的主子了,或许还是天人之隔。但是,只要主子好,就是好的吧!
陶莹独在屋中,心中不知是何滋味,却在此事突然可以理解了,那个为了自家主子能够留在自己身边的丫头,她曾嫉妒陶夭儿,为何她的身边就可以有这样的下人,能为她死。碧喜也罢、碧玉也罢,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陶夭儿死于非命?
如今,她倒真的有些明白了。或许,在他们之间,根本不是主仆的关系,就如同她似乎从这一刻起,也并没有把那个叫飞儿的傻丫头当做下人。只是,这一切,还来得急吗?
飞儿确实不负所托,在大家的眼里,这个丫头心思单纯坚韧又不懂耍心眼,这样的人说出话可信度很高。当他们询问飞儿是如何得知之时,飞儿那般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,偏偏让他们更加相信这个消息。而这个消息,也在陶莹的预料中,不出一日便传遍了这个禁如鸟笼的皇宫。
“娘娘,你还有心思在这画画儿呢,外面都传遍了!”碧云火烧火燎地回了桃源居,却见得桃夭夭坐在那画着圆圆长长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玩意。
“这个可是宝贝呢!”桃夭夭撇了她一眼,哼,不识货!
“宝贝?”碧云一下子忘了赶回来要做甚了,好奇地看着那些图,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珠宝的样子啊,怎么就是宝贝了呢?
“是啊,这可是超级大宝贝!”桃夭夭收笔,为了这东西都用了好几天了,虽然在南苏简略用过,但是那些个实在太着急了。
“超级大宝贝?”碧云有些怀疑地看着她?莫不是主子的脑袋还没治好?想着,她还真伸了手往桃夭夭的额头摸去。
桃夭夭见她这动作,自己又不好解释,这么“高深”的化学知识,即使是她们那边高中学习的,但是还是没好气地说道:“什么传遍了?”
“对了!我这记性!”碧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赶忙说道:“宫里的都传遍了,说娘娘断了生养,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!”
“嗯?”桃夭夭只是轻轻皱眉,随后又放宽了脸色,满意地看着那些图。
“娘娘,这都什么时候了。若是内务府认定了娘娘不能生养,按照宫里的规矩可是要编入偏宫,不得授妃衔的!”碧云着急地说道。
“哦。”桃夭夭仍不在意。
“娘娘!”碧云有些生气了,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!
“别着急嘛,有了这个,别说内务府,就是那满朝的文武,也得把嘴给堵严实了!”桃夭夭冷冷地说道。
既然有人想对付她,她当然要给他们机会。只是,到时候别后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