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,李家已经联合了朝廷中几位大臣,暗中做了手脚,将长剑和盾器放到玲珑阁的船上。此事已经传开,好在小善以一臂之力挡下,只是和东卿酒坊下了赌注。若是玲珑阁赢,东卿酒坊此生都不能再开门,若是玲珑阁输——”夭无明还没说完,就被桃夭夭打断了。
“玲珑阁是不会输的。”桃夭夭笑着说道。
“主子,这件事现在已经震惊朝野,怕是李家不会善罢甘休,就算此事了了也必有后手。”夭无明分析着。
“凭那帮老古董还封不了玲珑阁,他们见着晨骆两氏皆已回天无力,陶家又身陷囹圄,这会儿倒想着抱起李明涛的大腿来了。”桃夭夭冷笑。
“江家此时态度不明,据枭城的探子说,江家似乎并不赞同江钡的做法,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回派人让江钡置身事外,把这些脏水都泼到玲珑阁的身上。”夭无明点了点头。
“哼,江家只依靠一个娘娘,说白了依靠的是皇帝。那些老古董自然不会去指望江家为他们说话,也不会没事儿去犯着他们。只是这不过就是皇帝为了平衡罢了,无明,你说若是这平衡上的一方沉了下去,这天平彻底崩塌的时候,皇帝会如何?”桃夭夭轻笑,头上的掐丝珠钗摇曳生媚。
“皇帝必然会为了大局而压制那一方。”夭无明似乎明白了什么,这一方便是李家了吧。
“那若是另一方也不甘示弱完全失了控,想做第二个沉下去的呢?”桃夭夭又问道。
“那皇帝便会将二者清毁,重塑太平。”夭无明深深呼了一口浊气说道,这另一方自然指的就是江家了。
“那个人一定要看好了,千万别让他死了。”桃夭夭突然转了话题。
“主子放心,此人也是狡猾,知道自己做的事必被灭口,索性拿了亲生女儿的命去填,也是了无人性,贪生怕死之徒。如今在地牢中好吃好喝地供着,绝对不会想着去死的。”夭无明笑了。
桃夭夭说的人就是那个倒腾火油的人,本来这种黑市的买卖并不会问买家的身份。那人却发现 货是送到了皇宫里,而且不久皇宫就发了场大火,还烧死了一个正受宠的娘娘,他吓得连夜逃命,为了遮掩耳目,将十岁的女儿留在家中看守。
果然不出所料,那场大火结束以后便有人去了他家。家中本就是做这些的,轻轻一个火苗便又是一场火,将他的女儿烧的尸骨残缺,而他却直奔南苏,却不想在途中被一伙黑衣人拦下,本以为肯定必死无疑的他,却没想到对方好吃好喝供着自己。
不仅如此,夭无明还将他烧的面目全非的女儿摆在他的面前,他虽恨,却被吓得散去了一魂一魄,本还有着往外逃的心思。这会儿,怕是地牢的门开着,都是不会出去的。
“北皋的皇帝还没回去吗?”桃夭夭又问,这可是重要的一步。
“他们一路跟主子到了盘江城,却不知为何匆忙离开,却并未往枭城的方向去。”夭无明答道。
“哦?”桃夭夭挑眉,匆忙离开?这可不像那个登徒子的作风,怕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。
“他们直接去了义王的大营。”夭无明说道。
“擎思义?”桃夭夭微蹙眉头,这好好的天都要变了,自己家里都快打起来了,这主儿还有心思往军营跑?
桃夭夭知道,像擎夜灼这样的人,若是小打小闹以他的胸襟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,可若是涉及到民生社稷,必然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的。桃夭夭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,却没想到本人并未回北皋彻查李家之事,正想着该怎么应对。难道此人不如自己所想?难道他真的为了权利丢下满城百姓?桃夭夭想不通,索性也不去想了。但是却不知为何,自己心头突然萦绕了一丝失落。
“主子不必忧心,虽然皇帝未回去,但是还是合了主子的心思,派了一个人去调查此事。”夭无明见桃夭夭皱着眉头,便说道。
“何人?”桃夭夭立刻问道,妓子都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急迫。
“梁高亮。”夭无明答道。
听到这三个字,桃夭夭的眉宇间倒是轻松了不少。
“看来有人要倒霉咯。我现在在安王府呆着也没什么危险,这儿人生地不熟的,你在反而容易引起怀疑。你先回玲珑家帮小善,事情处理完再来找我。”桃夭夭淡笑着说道。
“是。”夭无明对桃夭夭的指令想来无所异议。
桃夭夭哪是觉得不便,就是想牵个线打个桥,至于俩人今后会如何,就不是她能掌握的了的了。看缘分吧,桃夭夭这么对自己说着。
而就在夭无明往洛阳郡赶的时候,梁高亮没花什么力气就查出了事情的端倪。无非就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,只不过这次李家的手段更是恶劣,简直就是目无王法,连遮掩都懒得尽力。但事情不是到此为止,他顺藤摸瓜,反而查到了一些李家和盐帮似乎也有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关系。
盐帮之事早在之前便已结案,可偏偏现在又查出这点儿来,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。不过,是福跑不掉,是祸躲不过。擎夜灼将此事全权交于他处置,梁高亮想了许久才写下公文,便派人立刻送往洛阳郡。
江钡现在正抓着一张书信,眉头皱的很紧。蓦地,叹了口气,对着坐在下方紧张得不得了的儿子说的:“穆儿,以后就不要和玲珑阁有来往了?”
江穆没想到自己父亲急慌慌地把自己叫来,就是为了说这句话,连忙问道:“父亲,我们已经和玲珑阁站了道,现在就算先撇开恐怕也不易了吧!”
“无论如何,都不能和玲珑阁再有瓜葛了!你自己看看吧。”江穆把手上的信递给了他。
江穆颤抖地接过那张薄纸,只是扫了第一列便冒出了冷汗。那书信上分明写着朝廷已经对玲珑阁之事有了看法,现在诸位大臣都觉得玲珑阁和外族有瓜葛,而李家有买通了不少人,可以说玲珑阁私运禁物之事证据确凿。不仅如此,让江穆的背脊都生了凉的是,此事已经由梁大人亲自处理。
梁大人是什么人?是皇上身边的心腹大臣,虽不合大家氏族有什么瓜葛,本身也是出自寒族,但是新政的实施几乎都是由此人把持,虽然这些老家伙们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,反而还要客客气气的,谁知道人家明天就查到谁头上呢!
如今,玲珑阁的事是此人处置,再加上李家的势力,怕是玲珑阁这么一个小小的铺子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灭顶之灾吧。“父亲,李家家主亲临洛阳郡,原来根本不是为了解决事情,他就是来接管玲珑阁的啊!”江穆想到这层才突然感觉后悔莫及。
“不错,为父也是看了这封信才知道。江家已经对为父有了意见,怕是觉得为父是为了一己之私,而去站在玲珑阁那边和李家作对。哼!这帮狗东西,若是玲珑阁背后也有什么势力,怕是抢功都来不及吧!”江钡气的一掌排在了桌子上。
“父亲,我们和玲珑阁的事不少人都知道,这恐怕……”江穆也皱起了眉头,事情恐怕真的超乎了意料,没想到李家竟然拉拢了那帮老家伙,这让他们始料未及。
“哼,没有证据能奈我何?不过就是年轻人的爱慕之心而已,只是恰好这个女子是玲珑阁的人罢了。如今玲珑阁勾结外族罪不可恕,穆儿,你可要分清事宜啊!”江穆心中明了,亏得自己谨慎,防了那么一手,否则现在还真的被牵连也说不定。
“父亲的意思是——”江穆听了心惊,难道是要他翻脸不认人?江穆思忖了片刻,点了点头,女人和权利相比,还是权利重要的多。毕竟权利能给他带来无数的女人,而一个女人若是腻了便没什么意思了。
“儿子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,父亲放心。”江穆也不敢忤逆。
“好!”江钡看着自己的儿子,笑着点了点头,只要把这件事撇的一干二净,谁也奈他不得!
“穆儿,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。”江钡想了想后,又开口道。
“父亲请说。”江穆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脸上的汗已经滴到了地上。
“明日便是赌约之日,玲珑阁看来没有赢面的可能了,你务必在李家之前撇请关系。”江钡为事一向小心,这也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着想。
“谢父亲提点。”江穆仍没抬起头,但是却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去吧。”江钡疲惫地挥了挥手,江穆依命退下,却并未回房,而是直奔咸池楼。
江穆当然知道咸池楼暗地里所做的是什么买卖,这和他没关系,重要的是可以把事儿办成。
“一千金?”江穆说明了来意后,对方的报价却让他皱了眉头。一张纸而已用的了这么多?若不是看在咸池楼办事利落,怕落得和那日东卿酒坊一样的下场,他何必找来呢?随便几百两银子足矣让人为他卖命了。
“公子,那张纸上的内容值得可不是这区区一千金。”说话的人带着蒙面,屋子里又只点了一根昏暗的蜡烛,江穆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。
“好,但是务必办妥。”江穆咬着牙点了点头。
“公子放心,天下间还没有我们咸池楼接了活而办不妥的事。”那个黑衣男子嘶哑着嗓音说道。
“等到你把东西拿来,我便把金子送来。”江钡喝着茶,心中有些郁闷。一千金,足够他找几十个极品的美女好好揉虐一番了!
“公子说笑了,半个时辰后公子将金子送到。那么,那封协议也会到公子的面前。”那个黑衣人说的话却让江穆惊讶不已,半个时辰?
“好!”江穆站起了身子,出了隔间去找小厮准备金子,等他再回来的时候,却发现那个黑衣男子早已不见了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