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千岁——”戏班子的几个主角都卸了妆下了台来。
“免礼。”桃夭夭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苏洛,卸了眉毛面妆,一袭白袍,果然是个英俊小生。
“你就是苏洛?这是你的戏班?”桃夭夭挑眉。
“正是。”苏洛低头回答。
“演的不错。”桃夭夭真心夸赞。
“谢娘娘。苏洛有一事不解还请娘娘赐教。”苏洛本以为这出戏桃夭夭会恼怒,只是本着戏子的指责要去演好罢了,没想到却得来称赞,难道这个女子没有脑子根本没看出来这是在演得她?
“说吧。”桃夭夭眯起眼睛。
“玉堂春乃是我苏家班的成名作,娘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好?”苏洛盯着桃夭夭丝毫没有软弱。
桃夭夭面露赞赏,倒是不同于普通戏子,最后都会成为权贵的万物,这个苏洛有些筋骨。
“你的玉堂春太无聊。”桃夭夭摇了摇头评价道。
四座听了这话皆是议论纷纷。
“她竟然说玉堂春无聊?”
“天啊,这么好的故事她竟然说无聊,会不会赏戏啊!”
“难不成她是气,所以这么说洛洛?”
“一准是的,说她是那宠妃她不承认估计。”
这人心啊,真是让人无语。
“还请娘娘赐教。”苏洛也是有些惊讶,至今还没有人这么评论过他的玉堂春,哪一场不是全场拍好,今日倒有个睡着的。
“玉堂春放在富贵权贵人家,自然是看得稀奇,加上苏先生的演技,确实称得上是举世无双。只是——”桃夭夭说了前半句,突然一直转折。
“娘娘但说无妨——”苏洛有礼地说道,在座的也都竖起耳朵想听听桃夭夭怎么说。
“只是放在民间百姓那,恐怕根本令人不屑一顾。请问苏先生,可见过十里饿殍,面目荒芜,饿死的百姓、冻死的穷人不会知道什么玉堂春!他们要的是粮食和精神上的动力,玉堂春有吗?请问苏先生,可经历过生死两难,苦海无边,那些人不会知道什么是玉堂春!他们要的是正确的选择,玉堂春有吗?请问苏先生可见过战场黄沙、抛颅洒血的将士们,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玉堂春!他们只要家国两全,玉堂春说了吗?”
一席话,四座皆惊,无人吭声,死一样的沉静。桃夭夭自己打破了沉静。
“至于宠妃传嘛,无非是满足了百姓们好奇权贵们的私生活罢了,他们想知道他们连面都吃不上的时候,这些权贵们在做什么想什么看什么罢了。你们一定在想那就是我陶夭儿,本宫不在乎,因为晖城的百姓不会这么想,罗阳的百姓不会这么想,我陶夭儿自会让全天下的百姓都不会这么想!至于你的苏家班,不过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,空有灵气,实在可惜可叹可笑至极!”
桃夭夭说完,喝了一口碧云递过的茶,放在手边。她静静地看着这群人,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“娘娘所说,苏洛受教了。”苏洛好一会功夫才开口,恭敬地朝着桃夭夭鞠了一躬。
众人见桃夭夭说的头头是道,连苏洛也道了歉回了理,面面相觑。特别是大夫人脸色阴沉,不似平日的谦和,本想着这次点这出戏戏弄戏弄桃夭夭,哪怕是让她出出丑也好,没想到丑没出成,反而让她出了彩。
“苏先生不必多礼,本宫只是随意说说。本宫乏了,先回去休息了。碧云——”桃夭夭站起了身子,说完就转身离了去。“恭送娘娘——”
“娘娘您可真厉害!”碧云走远了说道。
“哦?你个小丫头今日才发现啊!”桃夭夭调笑道。
“哪能啊,娘娘,娘娘一直英明神武、智慧无双啊!”碧云接着话。
“嗯?”碧云转头。
“你拍马屁的功夫快赶上泡茶的手艺了。”碧玉认真地说道。
“好啊,碧玉,你敢笑话我。”碧云听了刚准备挠她痒痒。
“不过,我喜欢。”碧玉接着话。
“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呀——哈哈!”碧云笑道。
桃夭夭也是笑出声来,几个人不一会就走到了陶夭儿的住处。
“碧玉,去把这个交给那个苏洛。”桃夭夭在纸条上写下几个字,明日午时玲珑阁。
“是,娘娘。”碧玉郑重地接过。
“小心地,别让人发现,特别是大夫人。”桃夭夭嘱咐道。
“娘娘请放心。”这种事情交给碧玉肯定没问题。
“娘娘,你觉得苏洛此人如何?”碧云凑过来问道。
“哦?刚刚数落了你的小心上人,心里不是滋味是吧。”桃夭夭打趣道。
“娘娘说的这是哪跟哪啊,他怎么就是奴婢的心上人啦!再说,奴婢心中只有娘娘,就算是有了心上人,也不会变的。”碧云憋着嘴。
“是是是,我的小姑奶奶,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嘛。这个苏落嘛,有胆识有才华,能屈能伸,有些骨气,算是一表人才吧。”桃夭夭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那他那出戏——”
“你是想说宠妃传吧。那出戏不过是迎合大家的口味罢了。”至于这出戏的背后,她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。
“可是,娘娘——”碧云还是有些不懂。
“碧云。”桃夭夭打断道。
“嗯?”碧云睁大了眼睛。
“我父亲平日里都喜欢干些什么?”桃夭夭问道,说到父亲二字着实有些奇怪,也是难为她了。
“大人平时没什么爱好,就是写字画画。”
“哦?不去青楼酒馆?”桃夭夭在思索。
“这个奴婢不是太清楚,但是从未从未听说大人去这些消遣的地方。”
“桃妃娘娘,老爷请您去用膳呢。”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。
“前边带路。”桃夭夭递了一个眼神给碧云,站起身来。
“是,娘娘。”那个丫头鞠了一躬,前面领着路,穿过了一个流水小桥,不多久就到了。”
“娘娘吉祥——”
“平身吧——”
“谢娘娘——”
一天三遍,桃夭夭真是醉醉的,无奈入乡随俗,古人对礼字看得太重。这样想想,擎夜灼面前的她那么放肆,是不是有些不好,桃夭夭想到这些嘴角露出笑容。
“夭儿下午听了戏吗,这么高兴。”难道陶万成这么关心她。
“是啊,爹爹,下午去了大娘那看了一出精彩的戏呢。”桃夭夭意味深长地说道,大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。
“哦?这个戏班倒是很有名。”陶万成没太在意。
“是啊,那个班主确实是个不错的戏子,怪不得大娘这么追捧。”桃夭夭有意无意地说道。
“嗯?”陶万成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大夫人。
没想到吧,你那大老婆平日里温婉恭亲,实际上还是个苏粉,这不算什么,相信以后你一定更加大开眼界。
“夭儿回来可习惯?”陶万成只是看了一眼,又转向桃夭夭。
“自然是的,平日里多亏大娘照顾,夭儿也没什么太多要求,和以前一样简单就行。”
“简单?”
“爹爹不觉得简单的是最好的吗?”桃夭夭反问。
“夭儿现在贵为贵妃,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什么都从简,有些事情还是要讲究些的。”大夫人赶紧插话道,她怎么觉得陶夭儿是在故意说她对她不公平呢。
“大娘说得是。”桃夭夭朝她一笑。
“夭儿可记起什么?”陶万成突然问道。
“倒是没有。”桃夭夭摇了摇头说道,夹了筷子鹿肉到口中。
“夭儿这番倒是换了口味,从前是不吃这些肉的呢。”大夫人笑话道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嘛,这鹿本是纯良,也是吃草的灵畜,无奈人性贪欲,却成了桌子上的一道美味了,我不吃它,难道就能重新活过来?”桃夭夭反问。
真是笑话,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也是浪费,她不仅要吃,还要提醒自己,绝对不要坐这桌子上的鹿!
“夭儿说的有理。”桃夭夭没发现陶万成听了这话后,有一瞬间的惊异。
“这样也好,夭儿现在变得活泼许多,以前都不是太爱说话呢。”大夫人轻轻说道。
桃夭夭觉得这话中似乎有试探。
“大娘有所不知,如今的夭儿没了记忆就没了挂念,自然是开朗些。”桃夭夭掩饰道。
“若是你娘泉下有知,也会欣慰的。”陶万成看着她,眼中饱含深情。
桃夭夭这是第一次听他说到自己的娘,但即便是她,也能看出陶万成是真的爱过。
“爹爹,能给夭儿说说我娘吗?”桃夭夭放下筷子。
“你娘,很美,爹爹第一次见了她就知道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。只是命不逢时,诶——”陶万成明显不想多说,但是他流露出的感情不像假的。
“夭儿,你就别提你爹爹的伤心事了,你娘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。”大夫人说道。
“病逝?是什么病?”桃夭夭追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夭儿无需再问了,有些东西忘记也好。”陶万成打断道。
桃夭夭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,本以为会慢慢解开谜团,哪知道现在谜团越来越大,陶万成若是对陶夭儿的娘如此深情,为什么这么忌讳这件事呢,除非这件事有什么隐情。
“爹爹,夭儿不问便是。只是夭儿回来闲来无事,明日又没了戏看,能不能去您那挑几本书打发时间?”
“嗯,夭儿既然想看书,明日来我书房便是。”陶万成低着头没说话。
桃夭夭吃了饭没多留就回了房,她需要时间写剧本,这是明日要给苏洛的,可关系着她建立古代传媒王国的大业。不要问她为什么肯定苏洛一定会去,她就是有这个自信。
夜虽深,但是桃夭夭仍在奋笔直书。
“白蛇传不错,霸王别姬也不错,铡美案也不错,对了!梁山伯与祝英台!”桃夭夭眼睛一亮。这个苏洛和她原来世界的宋小川很像,有股子鹿的灵气,不单薄不野气不筋骨毕露,但是一身白衫,内蕴精彩。她曾经买了些宋小川的作品光盘,那部白蛇传让她由衷地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