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臣以为此案牵连甚广,若是全全按律法惩处,怕是会动摇我北皋的政治根基。”梁高亮说道。
“哦?那这些贪官就如此放任了吗?”擎夜灼眯着眼睛,渗出一丝危险。
“陛下,若是完全放任恐怕那些人会觉得陛下心有顾忌,怕是会更加肆意妄为。”说话的这人是龙芙宴上第一位斗政的才子——明岳。
“那明卿以为如何?”
“杀鸡儆猴乃是上策。”明岳低头答道。
“若是杀鸡儆猴怕是不够,还要让其心存忌惮。”梁高亮补充道。
“朕得二位贤卿实数北皋之幸。”擎夜灼微笑,这两人和他想到一块去了,他既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过那些贪官,但毕竟自己登基不久,若是都杀了恐怕会招人非议,所以这么办是最好的。
“那两位爱卿觉得晨入海该如何处置?”
“科举本就是国之根本之一,晨大人身兼重责,却以此牟利,在朝中树立党派,妄用小人,此为罪大恶极。”梁高亮就是受到这样不公平待遇的代表。
“梁大人,明岳知道大人心有不甘,但是晨大人只是贪污受贿罪不当诛。”明岳淡淡地说道。
“哦?贪赃枉法若不当诛,还有何罪当诛?”梁高亮有些激动,这么多年来他满腹才华与抱负被埋没,就是因为当年的科举不公,加上他没有背景,所以一直在松原做个县令,郁郁不得志,若不是桃夭夭,怕是他还在那个县城无法施展抱负吧。
“梁卿稍安勿躁,明卿有何想法?”擎夜灼倒是安抚了梁高亮,作为一国之君,识才用人和安抚人心是必备的手段。
“陛下,臣以为,晨大人虽贪赃枉法,却并未草菅人命,只是为谋钱财,此罪人赃并获,死罪可免活罪难逃。但晨氏乃是大氏,其子在军中颇有威望,若是处死怕是会引其不满,如今西莫虎视眈眈,此举乃是下策。若是免其死罪,让其供出所有违法提拔任用之人,做降职的处置,一是能安抚朝廷,而是能安抚受不公的才子们,让他们对朝廷更有信心。”
“梁卿以为如何?”擎夜灼点了点头转头问梁高亮。
“陛下,明大人此法甚妙。如今骆氏已无法兴风作浪,晨氏也是落日黄昏,天下之人必念陛下是宽厚仁德之君,高亮有些偏激还请陛下责罚。”梁高亮沉默了片刻,随即跪下说道。
“梁卿快快请起,你二人皆是我北皋的栋梁之才,不可妄自菲薄。晨入海之子随义王镇守边境有功,朕自有考量。”擎夜灼再一次安抚他们。
“陛下英明。”
“你们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偌大的殿堂,只剩擎夜灼和贵福二人。
骆氏,晨氏,还有陶氏,本来互相牵制,如今只剩下陶氏。陶万成的长女陶莹本就在后宫权高一等,如今幺女桃夭夭又独受圣宠,即将成为北皋的国母,唯一的儿子陶拓也在义王军中任职,陶万成现在更是位高权重。擎夜灼细细地思量着,不是他不想杀,更重要的是为了牵制,若是这的杀了,怕是陶万成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。
“皇上,桃妃娘娘已经回宫了。”
“哦?”若是让他为牵制陶氏而冷漠桃夭夭,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,若是一个天子连自己所爱之人也要利用而无法保护,那他不知道还为何要做这个天子?
“拟旨,魏精诚、肖心海罪大恶极,游街三日后午时处斩,晖城所牵连的官员连降两级,罚金贪污银两的双倍,免其俸禄一年方可一抵死罪。晨入海虽罪行眼中,但念其两朝元老,心系朝廷,可免其死罪,但活罪难免。将其半数财产充公,降三级,免其三年俸禄,面壁思过三月,以儆效尤。与此事牵连者降一级,罚俸禄半年,若有贪污受贿者若主动交出,免其重罪,若查出一律革职流放。两月后重新科举,由朕亲自出题阅卷,天下才子不论出身,只论才学。”擎夜灼一字一顿地说道,字字珠玑有力。
“另外,江氏之女限量温柔,封为贵人。其父对朝廷忠心耿耿,任劳任怨,封尚书令,辅佐科举应试。”擎夜灼片刻后又补充道。
“遵旨。”贵福下去拟旨了。
“摆驾桃源居——”
“娘娘,这一回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小善了。”碧云期期艾艾地说道。
“你呀,就是个野兔子,整天就想着到处乱跑了!”桃夭夭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!
“但是碧云真的很喜欢小善啊,小善也是可怜,父母都去的那么早,留下她一个,诶——”碧云摸着额头小声地辩解。
“小善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啊,能把小善生得这般清丽?”碧玉插话道。
小善自从跟了桃夭夭,没有了当年的稚嫩和生涩,整个人越发貌美清秀,而且人极其聪慧,说是乡下来的丫头肯定没人相信。
“他父亲是个郎中,采药的时候被蛇咬伤所以——母亲,我倒是不知道,下次见了问问呗。”碧云想了想答道。
“还是别了,别提起她的伤心事,惹得她难过。”还是碧玉心思细腻。
“对对,我这榆木脑袋。”你明白就好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“娘娘,皇上来啦!”碧云拉了拉桃夭夭的裙子,笑嘻嘻地使着眼色。
“碧云,你这般没大没小的,信不信本宫罚你明日去扫茅厕?”桃夭夭装模作样地生气,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嘻嘻——”碧玉笑出声。
“夭儿,何事惹得你不开心啊?”擎夜灼见三人似乎在说着什么,桃夭夭满脸气呼呼地,于是打趣道。
“皇上吉祥——”
“夭儿在气碧云呢,这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桃夭夭撅着嘴。
“哦?碧云,你做了什么让你主子这般不高兴啊?”擎夜灼顺着话问道,脸上却是笑呵呵的。
“回陛下的话,碧云见娘娘听见皇上来脸上痴傻,怕是坏了娘娘的名声,好心提醒,哪知道娘娘不领情,还要罚奴婢去扫茅厕!”说着说着还挺委屈。
“你!你竟然还说出来!”桃夭夭跺了跺脚,她这个主子当得越来越没威严的!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擎夜灼爽声大笑,碧玉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。
“你们还笑?不许笑!”桃夭夭满脸乌鸦黑。
“夭儿,你这身边的丫头倒是说了实话,来人,赏!”擎夜灼笑声道。
“谢陛下,陛下莫要放在心上。我们娘娘就是爱口是心非,心里听见陛下来可欢喜了!”碧云真是拍得一手好马屁。
“哦?是吗?”擎夜灼扭头看向桃夭夭,眼中充满了炽热。
“你,你别听她胡说!”桃夭夭脸一红,转过头去。
“娘娘,你每次说到陛下,都是这般样子,奴婢们看了都明白,您这是不好意思呢!”碧云说道。
“碧云,你再说话,本娘娘叫人粘了你那张小嘴。”桃夭夭作出狠厉的样子,想吓吓她。
碧云双手一捂自己的嘴,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,谁家别家娘娘都那么主动,自己家这位成天还躲,作为丫鬟的只能这么推一把了。
“娘娘,碧云知道错了,这就下去思过。碧云告退——”碧云说完就领着碧玉一路小跑着退下了。
“夭儿,可思念朕?”擎夜灼心情大好,之前的郁结早已灰飞烟灭。
“我只出去一日——”桃夭夭无奈。
“夭儿,可思念朕?”擎夜灼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,人也是向她迈了一步。
“……”这精神真是孜孜不倦、锲而不舍啊!
“朕想夭儿了——”
“你,怎么想我……”桃夭夭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这人怎么说情话说得这么溜!
“朕只身一人入不得眠,整夜都想将夭儿搂入怀中,可惜——”擎夜灼说着还闪着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她。
真要命,她最受不得这样的眼神了。以前,一看见什么阿猫阿狗的眼神,她就收不了,这家伙是怎么发现自己这个弱点的,难道是巧合?
“夭儿,朕今日已下令,问斩魏肖二人,重罚晨入海。”擎夜灼盯着她,似乎是想看她有什么反应。
“嗯?为何没有杀——”
“因为他的儿子和你的哥哥都在义王那镇边,况且,他与你父亲一样都是两朝元老。”擎夜灼没等她问完接着说道。
“哦——”桃夭夭对她家中的事情没什么了解。
“朕还生了江氏。”
“江邵青?”桃夭夭抬头,是那个总被。
“嗯,朕已经册封她为贵人。他父亲本是门下侍郎,朕升他三级,作为科举的副考官。”
“今年要重开科举吗?”
“晨入海犯的错,朕要给天下才子一个交代。今年的科考由朕出题,亲自阅卷。”擎夜灼轻轻地说道。只是要重新开科还需要一个契机,否则必会遭到痛击,不过他相信这个契机很快便会待到。
“哦。”桃夭夭已经想到这是用江氏来牵制陶氏,江氏本来就没有什么党派背景,被擎夜灼提拔,只会对他忠心耿耿心怀感激,其女又在宫中,他自然是最好的人选。
擎夜灼见桃夭夭并没有什么反应,才放下一颗心,将她抱入怀中。
“夭儿,朕——”
“我知道,这是政治,我不会怪你,这是你应该做的。你不仅是我的丈夫,还是北皋的一国之君。”桃夭夭说道丈夫二字时,脸红了一下。
“夭儿,朕要给你一个妻子应有的成婚礼。”
他指的是封后大典吗?
“嗯,我愿意。”
“夭儿?!”擎夜灼一惊。
“我说,我愿意做你的皇后,和你一起守护北皋的江山。”桃夭夭眼神坚定地说道。
这二人互相望着对方,似乎远远望不够,夕阳的余晖照在俩人身上,将俩人的影子连在一起。就和命运一样,无论你怎么逃,也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