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紫阳羞愤不堪,说道:“贫道虽然诓骗过道友,道友心有忿怒,将我拿下泄愤,也并无错处。但论起贫道初衷,却毫无恶意,甚至是一片善心。而道友只顾私怨,不辩是非,不分善恶,以言语羞辱我。敢问道友,善心义举可有值得取笑之处?”
孤寂道人没想到徐紫阳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一番话,细想之下,也觉得刚才的话的确说得有些不当,沉默片刻后,笑道:“好你个徐紫阳,真够伶牙俐齿的,贫道说你不过。既然不能羞辱,那就直接给你个痛快可好?”
徐紫阳大声问道:“敢问道友,贫道与道友可有不死不休的苦海深仇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孤寂道人摇头道。
“那贫道可犯了天怒人怨之罪?”徐紫阳继续问道。
“这得问你自己了,我怎么知道?”孤寂道人笑道。
被孤寂道人呛了一句,徐紫阳气势一窒,停了片刻,继续问道:“是不是有人对道友说了虚诈之言,你就必须将说谎之人杀死?”
“那也不是。”孤寂道人继续摇头道。
“既然我不上必死之刑,那道友又怎能杀我?”徐紫阳大喝道。
孤寂道人听后沉吟少许,说道:“你说的极是,贫道若因此将你打杀,的确有些处置不当。”
徐紫阳死里逃生,还未来得及松口气,孤寂道人的声音又响起了:“既然不能杀,也不能羞辱,着实让我为难,贫道自感处理不来。不如这样,我就将你送到清微派,交给原阳子前辈处置。原阳子前辈智慧练达,三界万灵都极为佩服,肯定会给你个公正处置,道友觉得如何?”
徐紫阳气得急骂道:“孤寂道人,你枉为炼气士!”
“为何?”孤寂道人眉毛一挑,问道。
“我等炼气士本该修仙求道,炼气养德,是也不是?”
“你说得不错。”孤寂道人颇为认同地答道。
“既然你已知我底细,还要把我送到清微派,不是要存心害死我?比起直接杀了我,还要阴险残忍。如此虚伪之事,亏你做得出来。与你同为炼气士,贫道都倍感羞辱。”
孤寂道人听后,指着徐紫阳,哈哈大笑道:“徐紫阳,徐紫阳,贫道真对你刮目相看了,不仅诡辩了得,还这般厚颜无耻,真是生平仅见。说了这么多,还不是想保命求全吗?至于说得这般冠冕堂皇,义正言辞吗?”
徐紫阳被孤寂道人拆穿心思,脸皮微红,也不着恼,问道:“难道道友真想置我于死地?”
孤寂道人再次放声大笑:“不错,不错!心思通明,是个可造之材!”
“打也打了,气也出了,道友为何还不放我出来?”徐紫阳有些不满道。
“我气是出了。但是放你出来后,你可要小心了,你冒充清微派弟子的事情可遮掩不住了。”孤寂道人笑着说道。
徐紫阳神色一变,然后冷声问道:“道友到底想怎样?”
孤寂道人犹豫少许后,说道:“贫道见刚刚你的那柄金色黄玉剑颇为不凡,所以想问你借用一些时日。”
徐紫阳勃然大怒道:“道友这是在借此要挟不成?”
孤寂道人不屑道:“如此不堪之事,贫道怎会做。贫道只是借用,既然是借,肯定会还。”
听到这么说,徐紫阳怒火稍减,但心里还有有点不舒服。只是眼下形势不比人强,也由不得徐紫阳拒绝,当下也不犹豫,取出七阳诛神剑,抹掉自己的禁制,然后递给孤寂道人,可脸上依旧有恨恨之色。
孤寂道人接过七阳诛神剑,笑呵呵地说道:“别做小家子气之态。法宝乃身外之物,何必看得那般贵重,徒让人笑话。”
“那道友夺我身外之物,岂不是更加让人耻笑。”徐紫阳反讥道。
孤寂道人不以为意,一脸正色地说道:“贫道借你法宝,当然也不会不借,贫道会送你一桩天大的造化。”
见孤寂道人神色郑重,不似作伪,有些好奇问道:“什么造化?”
“不可说,不可说!”孤寂道人突然卖起了关子。
胃口被吊起来了,可孤寂道人却闭口不言。又被戏弄了一番,徐紫阳把孤寂道人恨得牙痒,说道:“你不说,我怎知道是造化?”
见火候差不多了,孤寂道人才慢吞吞地开口道:“好吧。看在法宝的份上,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了。”
徐紫阳精神一震,催促道:“到底什么东西?”
孤寂道人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一株天地灵根而已。”
“哪株灵根?”徐紫阳心情激动地问道。
“如何枣!”孤寂道人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徐紫阳心头大震,大声道:“怎么可能?”
如何枣,徐紫阳曾听王书华讲过。一劫一开花,一劫一结果,再一劫才成熟,一次只熟一果。如何枣成熟后,外皮甚坚,若使用法力切开,枣肉消散。用金刀切则味酸,用木刀切则味苦,用土刀切味辣,用玉刀切则无味,用手切则味咸。只有用先天灵宝破开外皮,才能不损精华。
即使只修元神不修肉体的炼气士,经过连续食用次果一个量劫,后天之躯就会化为先天之躯,肉身不坏,五行不伤。要想杀死,千难万难。
这比可体修之术更加厉害和玄妙的宝贝,徐紫阳怎能不震惊,不心动:“道友怎会有如何枣的下落?”
“我才修道时,我师傅无意中说起的。”提起师傅,孤寂道人声音有些寂寥。
徐紫阳脸色怪异,问道:“这等天地灵根,不知道有多少三界生灵朝思暮想,求之不得。想来道友也不例外,你有此天地奇珍的消息,为何不自己享用?”
孤寂道人叹气道:“不是贫道不想取这灵根,实乃我与此灵根无缘。”
徐紫阳好奇问道:“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贫道每次准备取此灵根,总会有突然有事,让我动身不得。如是三次,贫道便知道与此无缘。若是强求,只怕有祸事发生,所以也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了。”说起此事,孤寂道人神情黯然,显得颇为遗憾。
徐紫阳心里一喜,问道:“道友莫非觉得我与此灵根有缘?”
孤寂道人打量了徐紫阳一眼,道:“我又不是无所不知,无所不明的圣人,怎会知道你与灵根有没有缘?”
徐紫阳顿时气结,急道:“万一我与这天地灵根也无缘分,那怎么办?”
孤寂道人眼神鄙夷地看了徐紫阳一眼,说道:“物各有主,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,你能怎么办?”
再度被孤寂道人呛了一顿,徐紫阳不由火大,道:“你不是说要送我一桩造化吗?”
孤寂道人反问道:“如何枣还不算造化吗?”
“只有得到的才算造化,得不到的都是妄想。”徐紫阳感觉被耍了,争辩道。
孤寂道人冷哼一声,道:“三界众生人人都有造化,不属于你的造化,便不是造化了吗?似如何枣这样的天地奇珍,能有个消息已是福源功德不浅,还敢妄想让我送到你手中,哪有这样的好事?人心不足蛇吞象。你再这般贪婪无厌,锱铢必较,日后绝对会大祸临头。”
徐紫阳听后,心神一片冰冷,顿时冷汗连连。因为遇到孤寂道人,被捉弄和调戏后,自己气愤不过,怒火上头,所以心烦神乱,不能受持本心。现在被孤寂道人醍醐一言惊醒后,这才发现道心有失。头脑清明后,徐紫阳躬身拜谢了孤寂道人,道:“贫道谢过道友警示之言。”
孤寂道人点了点头,赞许道:“道心自化,不错。”
徐紫阳此时已心平躁释,再次开口道:“敢问道友,如何枣具体在哪?”
“太元山。”孤寂道人终于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