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还蒙蒙亮的时候,蔡家家丁们拍着整齐的长队伍出发了。他们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恶战,没人敢怠慢。
但是跑到半路,体力不支者便陆陆续续多了起来,有些大声喘气,汗流浃背,有些哭爹喊娘,狼狈不堪,更有甚者,干脆坐下来赖着不肯走了,梁麻子便是其一。
叶飞看到他们这样的表现,本来就不满意,走到梁麻子身边虎目一瞪:“你给我起来!”
“护院长,我们连早饭都没吃,哪有力气跑啊,何况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,有你这样训练别人的吗?”梁麻子顶撞道,一边大口喘着粗气。
叶飞也有火气:“你去吃饭,我们继续跑步!你们也想吃饭的话,就跟着他一起去!以后保家护院,我一个人扛了,你们站在一边看好戏得了。”
一个家丁道:“蔡老爷子平时待我们不薄,如今蔡家危在旦夕,我们岂能无动于衷!我愿意跟随护院长跑步,强身健体。”
“我也愿意继续跑步!”
“我也愿意!”
众家丁皆跃跃欲试,独梁麻子不服,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叶飞也不搭理他,继续带着其余家丁跑动起来。
梁麻子没有按原路返回蔡家大院,而是七绕八绕,绕到镇上去了,准备去找家饭馆大快朵颐,刚饶进一条通往清风客栈的胡同,猛然回头,后面走出一个身穿华丽汉服的年轻男子,长得风流倜傥,摇着一把纸扇,风度翩翩。此人似曾相识,正是那天在蔡家闹事的人之一,卫老夫子卫风的二公子卫凯,他的后面跟着七八个彪形大汉,都是面目冷峻,慢慢地向他靠近。显然这一路上,梁麻子被这些人跟踪了。
在梁麻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,一个彪形大汉身形一晃,一个健步抢了上来,一把环首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梁麻子只感觉后颈一凉,立住不敢动弹,也不敢转身看他们,只敢微微侧过脸来,正好看见了卫凯的一张脸,正笑里藏刀地盯着他看。
“你是蔡家家丁梁麻子吧?卫老爷子正好有事找你。怎么样?跟我们去一趟吧。”
陈留卫家,门第显赫,一对威武石狮子,矗立在大门之前,尽显一派恢弘气象。
梁麻子被五花大绑了来见卫老爷子,卫老爷子面色苍白,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绑带,格外引人注目。此刻他微闭双目,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,两个丫鬟或站或蹲,一个给他敲背,一个给他捶腿。
见到梁麻子近前,卫风示意丫鬟退下,从椅子上站起来,迎上前去。梁麻子吓得冷汗直冒,不敢正眼看人,两只大腿瑟瑟发抖。
卫风狡黠一笑,亲释其缚,并延之上座,梁麻子不敢就座,两只大腿不听使唤地打着哆嗦,一副胆颤心惊,如临大敌的样子,惹地卫风后面的两丫鬟掩面而笑。
“梁麻子是吗?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吗?”
梁麻子慌忙说道:“委实不知。”
“我知道你原是徐原的一个手下,徐原被撵出蔡家之后,你也便失了宠,你现在对蔡家来说,是一块鸡肋,可有可无。我卫风正需要你这样的人,只要你投靠我,帮我做事,我保证你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这么你不答应?”
“卫爷,如果被蔡老爷子知道我投靠了你,他会杀了我的。”
“小梁子,你加入我卫家,就是我卫风的人,有了我卫家的庇护,你还会害怕蔡家那个糟老头子吗?”
“这……”梁麻子难免犹豫不决,虽然在自己不喜欢叶飞,不想听他发号施令,但是毕竟是蔡老爷子的家丁,蔡老爷子对家丁都是不错的,他也不忍心背叛蔡家投靠卫家,但是如果不同意卫风要求的话,他向上人头可不保啊!
卫风不动声色地靠近梁麻子,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几下:“你应该知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,各种利害关系,你应该清楚,呵呵,呵呵呵呵……”
梁麻子咬紧牙关,做了一个决定,问道:“那我该怎么做呢?”
“第一,我要你装作寻常一般回到蔡家,一边继续你的工作,一边窥伺蔡家的情况,一有风吹草动,就要及时通知我,见面的地点就在清风客栈后面的那条胡同,我会派专人和你接洽。第二,这里有一包“五毒散’,你趁着叶飞喝酒之时,把它倒入酒去,此物无色无味,不易被人发现,时间一久,他体内的真气会被耗尽,体格再好的人都会变成老弱病夫,到时候要想除去他,就轻而易举了,只要能把叶飞这颗眼中钉给拔了,还怕蔡邕不乖乖得把宝贝女儿交出来吗?”
听着卫风的讲述,梁麻子也是浑身汗毛直立,紧张地一句话说不出来,直把两只腿来抖个不停。想不到卫风这般记仇,不但要除去叶飞,对整个蔡家都是志在必得的了。
卫风吩咐丫鬟,拿过一袋黄金,赠与梁麻子,说道:“这里是十两黄金,你先拿着。事成之后,还有重赏,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,如果办事不利的话,你知道你的后果吗?”
见梁麻子摇头,卫风诡异一笑:“我已经派二公子卫凯带着十几个家将将你八十岁的老母亲‘请’来了,所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,呵呵。”
“什么,你把我母亲扣押起来了?”梁麻子急了,作为一个孝子,本打算在蔡家多做些日子积攒些银两然后寄回家让老母安享晚年的,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梁麻子扑通跪地道:“小梁子的一切行动但凭卫爷安排,只希望卫爷能善待我的母亲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我卫风是最讲信义之人,你母亲在我这里,你就放心好了,呵呵……”卫风捋着胡子,微微颔首。
梁麻子磕头跪谢卫风,然后从他手里接过沉甸甸的黄金,和那一包无色无味的“五毒散”。
将五毒散小心翼翼地怀揣在兜里,梁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融进了蔡家家丁的队伍之中。
趁着训练结束的档口,梁麻子叫住了叶飞,陪着笑脸说道:“护院长,真对不起,那天晨练,我出言顶撞了你,回去后,我也很是自责啊!所以我特地为你备些酒菜,算作赔礼道歉,还望护院长万勿推辞则个。”
叶飞爽朗一笑:“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”便欲行时,又被梁麻子拉了一把衣袖道:“护院长,你如果不去,就是不原谅我的过错,让我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啊。”
见梁麻子说地这般恳切,叶飞也便不好推辞了,微微一笑道:“难得你有这份心意,我领了,走走走,喝酒去。”
酒席早已备下,鸡鸭鱼鹅,无所不有,爆炒牛柳,糖醋里脊,一应俱全。再加上两缸陈留米酒,那真是锦上添花,让叶飞感受到了梁麻子赔礼道歉的这份诚意。
梁麻子殷勤劝酒,叶飞生性豪爽,来者不拒,一口气喝了十八杯酒,微微有了醉意。梁麻子只顾劝喝,自己却滴酒不沾,叶飞有些奇怪,但没在意。
叶飞生平两大喜好:美人和美酒。没酒喝的日子就跟没女人玩的日子一样,叶飞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。
一直喝到落日时分,叶飞有了三分醉意,借故离开,摇摇晃晃地朝文姬的闺房走去。梁麻子对着叶飞远去的背影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