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话让老孙两个眼直冒光,用望眼欲穿来形容他一点儿也不为过。时至今日,我仍旧很好奇,到底那一晚花凝和他聊了什么,让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。
等到我们一干人等都坐到了茶室内以后,老孙对坐在我旁边的小孙说,“波儿,赶紧招呼宋师傅他们喝茶,人家是客人,你身为主人的怎么一点儿待客之道都没有。”
本来就心里不爽的小孙,被老子这么一说,很是不情愿地站起身,依次给我们倒茶。
看到自己儿子再招呼客人,老孙打了声招呼就朝着内屋走去。没一会儿就出来了,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书包,右手拿着一些文件样子的东西。
“宋师傅,这个包里是我今天刚取出来的十五万现金,剩下的十五万之前也跟您说过了,我会用等值的古玩来凑齐。我在前厅的第二个货架的第三层放着一块宋朝的血玉,上面还刻有花纹,我今天找朋友估了一下价格,差不多可以算到十万块钱,另外的五万,我准备用我古玩店的股份或者是一切明清时期的古玩来凑齐,您看这样可以吗?”
老孙把这些东西放到了宋和青面前的茶几上,然后又和他商量着另外十五万的兑现问题。
“我说爸,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这些钱可是你的全部家当啊,你连给自己的棺材本都不留吗?那个花妖到底有什么好的,值得你这么做啊?”
一听到自己老爸准备把古玩店的股份都押上以后,小孙直接跳了起来,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,直接放下茶壶,朝老孙吼了起来。
现在屋子里面的气氛一时间显得颇为尴尬,我咳了两声,站起身朝着老孙说,“孙叔叔,您看,要么我们到前面去溜达溜达,给你们父子留出时间来,让你们再好好商量商量?”
“不用了,这件事情我已经做好了决定,我是我,孙波是孙波,我做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,再说了,我是他爸,凭什么我做什么决定还得要他同意?”
我本以为老孙会顺着我这个台阶往下走,不至于把气氛闹得如此尴尬,但是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坚决。
这时候小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,朝着宋和青问道,“宋师傅,现在我手头上有个生意,您接不接?那就是帮我把那只花妖给除了,我....我虽然出不了那么多钱,但是也可以用别的做抵押,至少我还有个车,还有个几万块钱的存款,另外我还可以给您当使唤、当徒弟、当司机。”
通过小孙这话,我看的出,这小子一时间又钻进死胡同了,之前我安慰他时,给他讲的那些大道理都白说了。
就在父子间僵持不下的时候,宋和青站起身来对他们两个人说,“第一呢,我宋和青做人虽然很喜欢钱,但是有原则的,我不会同时接一家人的两个活儿,何况还有个先来后到和价高者得的原则,所以我只能选择大孙先生的生意。”
听到宋和青话里话外已经把自己给回绝了,小孙还想说些什么,但都被宋和青一伸手给拦住了,“你先让我把话说完。第二,孙先生,您可真的想好了,一旦喝下这忘川水,除了可以保证你能巡回前几世的记忆以外,剩下的我们可什么都不能保证了,至于到时候你是死是活,是疯是傻那就没人可以管得了你了。”
宋和青的第二句话,其实是帮着小孙说的,因为在吃饭的时候,我也问过他,人喝了忘川水到底会怎么样,结果换来的就是他一个劲儿的摇头,所以我就知道了这个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“至于第三呢,在收你的钱之前,宋某有个问题想问问孙先生,那就是你可以告诉我,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地执着,不惜重金买来忘川水么?”
宋和青一连串把自己的话都说完,不偏不倚,没有站在父子双方任何一个人的立场来想这个问题。
老孙听完宋和青的问题以后,没有说话,而是朝着前厅走去。两三分钟过后,他的手里多了一副画卷。
等到把茶室桌子上的东西都拿走以后,老孙把那副画卷缓缓展开了,因为午夜还未到,花凝仍旧待在画中的竹亭里,做抚琴状。
“宋先生问我为何如此执着,那么孙某现在就来告诉你答案,请您拿好放大镜细看这画中的竹亭,待您仔细看过几遍之后,相信以宋先生的才智,自然会明了。”
说着,老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个放大镜,分别递给了宋和青还有我,同时他手里还拿着一个。
宋和青按照老孙说的,俯下身去低着头,拿起放大镜朝着画中的竹亭看过去,这一看就是十几分钟。
小孙的眼神里仍旧满怀期盼,希望宋和青再看过画以后,可以帮着自己劝说父亲放弃这鲁莽的决定;同样,老孙也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宋和青,希望在他的引导下,宋和青通过看画可以明白他的用意。
所以,总地来说,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宋和青,孙家父子更是把自身的赌注都押在他的身上。
十几分钟过后,宋和青直起腰,放下放大镜,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之后,开始说话了,“孙先生这茶是武夷山大红袍吧,汤呈黄褐色,汤色透亮,且这壶茶从我们进来开始,冲泡了四回,仍然味道极浓且回甘悠长,一看就是好茶。”
孙家父子在等了半天之后,没想到宋和青说了这样的一番话,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,老孙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了,但是小孙却不明所以,仍然用好奇地眼光看着宋和青。
“孙先生之事,宋某考虑过来,酬劳费从原来的三十万,降至三万,且这三万是给我的好友钱师傅的,宋某分文不取。”宋和青说这话的时候,仍旧是低着头,细细地吹着茶碗里茶,连头都没抬。
但是这个决定不仅连小孙听了以后觉得诧异,就连在场除了钱师傅以外的所有人,都觉得诧异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