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大刘的那一瞬间,我的心瞬间被击垮了,因为靠在石碑上的大刘,全身都是伤痕,而且也已经和地上的那几具尸体一样变成皮包骨了。
我连忙跑过去,凑近靠在墓碑上的大刘,这时的大刘还有一口气,看到我们凑过来,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的他眨了眨眼睛,然后吃力地把嘴往上提了提。
看到大刘这个样子,所有人心里都非常不是滋味儿,紧紧握住大刘手的我,这时已经泪流满面,哭着对他说,“对不起,兄弟,对不起,我来晚了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我跪在旁边的地上,一边看着面前的大刘,嘴里还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,这时候的我完全说不出其他的话来。
大刘看到我这样子,几次想抬起另外一只手,但都没有成功,一旁的小孙强忍住泪水,跪在了大刘的另一边,帮助他把另外一只手搭在了我的手上。
大刘看到他的手终于搭在了我的手上,挣扎着开口说,“兄弟,我.......不行.....不行啦.......记......记得帮.....我....帮...我....报......是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大刘的头突然朝旁边一歪,瞪着大大的眼睛,搭在我手上的那只手也瞬时滑了下去,我一时呆住了,片刻后我抱紧大刘的尸体对着漆黑的夜空大喊,“兄弟,你别走,你别走,我不让你走,你别走。”
站在旁边的人从来没见到过我这个样,都急忙上来拉我,想要把我从地上拉起来,但是任凭谁都拽不动我。
小孙看到我的样子,小声地对其他人说,“咱们大家都往后撤点儿吧,给杨处和刘队留出一些空间,让他们兄弟两个再说说话。”说完,小孙一抹袖子转身离开了。
在其他人都跟着小孙离开了以后,墓碑的旁边就只剩下我紧抱住大刘的尸体在痛苦,这一夜,天空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,黑漆漆的乌云连月亮都盖住了。
我仍然没有从大刘的死亡中缓过来,因为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,三天之前还和我说说笑笑的兄弟,现在竟然死了,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死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终于松开大刘的尸体,把他的尸体小心地靠在了墓碑上,然后我也和他并排靠在了墓碑上面,用颤抖的双手掏出一支烟,塞到了他的嘴上,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烟。
“你小子不还说等回去让我帮你去跟赵处邀功的吗,你不是还有好多话还没和我说完嘛,你不是还要带我去吃KM最好吃的菌菇火锅吗,怎么你说话不算数了?”
我用沙哑的声音说出这番话时,泪水早已经从我的眼睛里流了出来,我知道大刘已经死了,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,不愿意。
“你他妈到是说话啊,啊啊啊啊”终于我还是没忍住,又一次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,上一次这样还是我从沙漠里被救出,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得知我的战友全部都牺牲的时候。
但是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,又一次让我尝到了这种滋味,我宁愿挨一刀挨一枪,也不愿意体会这种感觉,因为已经不是难受能形容的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就这样一直嚎啕大哭,一直到我哭得嗓子哑的完全发不出来声音,听到我的声音有些奇怪,站在不远处的小孙急忙跑过来,蹲到我身边轻抚着我的肩膀。
“杨处,你别这样,刘队已经走了,我相信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,如果您想好过一点儿,就重新振作起来,找出凶手帮刘队报仇吧。”小孙也是带着哭腔说出这番话。
小孙的话像是有人给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一样,让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,我挣扎着站起身,有些近乎癫狂地说,“对,对,报仇,我要给大刘报仇,要报仇。”
然后我喊着站在远处的其他人,让他们带着工具过来,我要亲手把我在警队最好的兄弟埋了。
于是我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,然后拿起小赵递给我的铁锹,开始一下一下地挖起来,我也不知道我挖了多久,知道手上因为用力握住铁锹而磨出了水泡。
在众人的配合下,我终于挖出了一个可以把大刘尸体放进去的坑,然后我又走回墓碑那里,吃力地把大刘只剩下皮包骨的尸体抱起来,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回去。
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米,但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脚下,我不知被绊倒了多少回,我都一直用膝盖撑住上身,生怕自己被绊倒的时候把大刘的尸体给弄掉了。
就这样我步履阑珊地抱着大刘的尸体走到了坑的前面,然后小心地把他的尸体放下去,我看着坑中大刘的尸体呆呆地说,“兄弟,走好!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,一定会的,大家不会忘记你的。”
说完,我朝着大刘的尸体,敬了一个我从进警队到现在为止最标准的礼,旁边的人也都跟着我朝着大刘的尸体敬礼。
我们所有人就这样朝着大刘的尸体敬礼,足足三分钟过后,我接过小孙递过来的铁锹,扬起了第一铲土,把它盖在了大刘的尸体上,其他人也都帮我一起给大刘的尸体埋着土。
渐渐地大刘的尸体已经完全被土埋在下面,一点儿也看不到了,最后原本一米多深的坑慢慢地变成了一座小山丘。
我最后朝着大刘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一躬,说,“兄弟,你走好,等我给你报了仇再来看你。”
然后掏出枪,头也不回地朝着另外一边走去,大声喊道,“兄弟们,跟我一起去给刘队报仇。”
站在我身后的众人,也都齐刷刷地掏出了自己的配枪,跟在我身后,一起大喊,“给刘队报仇。”
既然刚才的声音是从苏小二祖宗坟墓的东边传来的,那我就从东边开始找,我一定要亲手找到杀害大刘的凶手,一定要,我要给他报仇,我要让我这个在警队最好的兄弟,死得瞑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