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昭汐没耽搁任何时间,快步绕过屏风,来到屏风身后的女子身边。
一张和她有些相似的面容,但看上去和她一样的年轻,如果告诉别人,或许别人都不会相信,眼前这个人,是她的母亲吧……
太年轻了,好似时间在她的身上,早已停止流逝了一样,只是面色太过于虚弱了,眼神和面容也有着十分不相符的沧桑。
霍昭汐看着女子的时候,女子同样也看着霍昭汐,那双满含沧桑的眼眸中,满是四年和愧疚。
“昭汐……”轻启唇,叫出这个名字,似是用尽了女子最大的力气一样。
霍昭汐坐到女子身边,原本觉得难以启齿的称呼,竟也就这么轻易的喊了出来。
“娘亲。”
“哎……是我,是我……”北凰凝看着霍昭汐,听着霍昭汐喊出了她最想听的称呼,瞬间喜极而泣。
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,从霍昭汐出身就从未照顾过她,更别说是陪在她身边了,她知道这孩子一生动荡,却又无能为力。
就连此刻她身陷囹圄之中,都需要她来救她离开。
北凰凝伸出手轻轻触碰霍昭汐的脸,真实的温度,灼伤她的灵魂。
从来没有哪一刻,像是现在这么满足过。
“真的是我的昭汐啊,我的孩子啊……”北凰凝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,看着霍昭汐的眉眼,和她和霍枭都有相似的地方。
霍昭汐沉默着,但还是抬起手为北凰凝擦去眼泪。
“对不敌对不起对不起,你都这么大了,这些年来我从未照顾过你,对不起……”北凰凝看着霍昭汐,眼中满是愧疚和痛惜。
她从不期望自己能够得到原谅,她这一辈子总是做错事,想要得到原谅的时候,已经太难。
霍枭为她而死,而她也受到了应有的诅咒,这容颜哪怕是死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。
“娘亲,没事的,我从来没有……从来没有怨怪过娘亲,我知道娘亲是有苦衷的。”霍昭汐摇摇头,看着哭得还昏厥的北凰凝,声音轻缓开口。
听着霍昭汐的话,北凰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,一下子又流了下来,她何德何能,有这么一个女儿啊。
“昭汐,我真的很高兴,你能够来找我,也很高兴你能够平安长大,这些年真的幸苦你了。”北凰凝看着霍昭汐,一秒钟都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她没有很多时间了,所以就让她多看看自己的女儿吧,这有限的时光中,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总算是被填满了。
“娘亲,我不辛苦的,真的一点都不辛苦。我明天就带娘亲离开这里。”霍昭汐摇摇头,心中有些酸涩。
北凰凝摇摇头道:“昭汐,我走不掉了,从我进入皇陵开始,我便再也不能够踏出皇陵一步了,只要我离开这里,皇陵就会在顷刻间坍塌,我这辈子都不能离开这里了。”
霍昭汐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,心中好似被巨大的石块压住了一样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娘亲,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吧?!一定还7;150838099433546会的!是不是北凤吟?!”霍昭汐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,此刻波澜滔天。
好不容易才团聚的亲人,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呢。
好不容易才能够见到,也说过一定要带她出去的,可是现如今……
“昭汐,没有办法的。这是我身上的诅咒,我是扶风的圣女,本就违背了规律受到了惩罚,我没有太多时间了,你见过女帝星了吧?就在这两天女帝星就会消失,随着女帝星消失,我也会跟着消逝,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,青冥就在不远处的森林中,我会让橙月带你去的。”北凰凝摇摇头,很是郑重开口。
霍昭汐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,怎么可以才见面就要分离呢。
“我答应过父亲,一定要带你回去的,不可以食言的。”霍昭汐看着北凰凝轻声开口,一定还有办法的。
北凰凝摇摇头道:“昭汐,我走不了的,这是从我决心进入皇陵开始,就必须要承受的一切。昭汐,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,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反抗的。”
霍昭汐还想说话,北凰凝却已经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“你必须尽快找到青冥,这里的瘴气太严重了,即便是青冥也会被腐蚀,成为这下面的那些怪物的一份子,只要女帝星湮灭,那么那些怪物都会破土而出的,而我在这里最后的意义,就是不让那些怪物破土而出,危害百姓,这就是我的赎罪。”
“去吧,现在就去找青冥,你没剩多少时间了,我撑不了太久,你必须尽快找到青冥。”不等霍昭汐说话,北凰凝伸手抚摸霍昭汐的脸,声音虚弱无比。
“娘亲,我们可以不管那些怪物的,哪怕怪物真的破土而出了,也有人会来消灭它们不是吗?这并不是娘亲的宿命啊。”霍昭汐却不想去管那些,哪怕理智知道不该说出这样的话,可是她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,就这么再次分别。
而这一次的分别,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北凰凝听着霍昭汐的话,眼眶通红:“昭汐,这是我的职责,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,还有你父亲了,而这愧疚,我却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……”
如果要恨她就一直恨她吧,她是个失职的母亲和妻子。
“昭汐,快去找青冥吧。你是这里的人,最后的希望了。”北凰凝轻声开口,眼中是愧疚,也是郑重。
霍昭汐心中也明白,北凰凝坐下决定无法更改,点点头,缓缓起身。
“我这么多年来,确实是一个人过来的,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,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家人,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,可是如今……我明白我的职责,我走了。”
话说完,不等北凰凝说什么,霍昭汐转身大步离开。
没有回头。
“昭汐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我会在这等着你回来的,你要记住,不要被青冥迷惑,一定要坚定自己的信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