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公子和曹功亮之间一番拉锯一样的协商之后,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。曹功亮离开的时候,我从程公子的脸上看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。
我走过去,把脸靠在他的肩头。
“可见到三爷了?”
我摇摇头,“见到了钟期昀。”
程公子微微皱眉。我知道他对于钟期昀向来都是毫无好感可言。特别是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嫁给钟期昀,所以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即使他明白得知道我心里对钟期昀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,可他还是不愿意,非常不愿意提到钟期昀。
他等了一会儿才问道:“那小子又说了什么话?”
我从实招来:“他说赵大城的背后可能还有别人,应该和紫荆苑有关。这事,可能龙三爷都不知道。”
程公子轻嗤一声,“龙三爷不知道,你当他那道上的几十年是白混的么。别看他手里的信息情报机构主要都控制在钟期昀的手里,但姓钟的真想越过龙三爷去,门都没有。连我都一直在怀疑的事情,龙三爷会不知道,那才见鬼了。有些事情,大智若愚,装个糊涂,没坏处。”
差点又被钟期昀给蒙了。我在心里暗自庆幸,抓住他的那一句话:“你也一直在怀疑,那你查出什么来没有?”
程公子微微蹙眉,“幕后那个主使隐藏挺深的,我去过几次紫荆苑,紫荆苑明面上登记的法人和经理我都已经调查过,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。
如果背后真有那么一个人,这个人一定和南都有非常深的牵扯,了解我们几大家族之间几十年来的纠葛。
甚至于赵大城也只是挂在外面的一个傀儡,赵氏的房地产帝国,可能也是那个人一手打造出来的。”
我不由得悚然心惊,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躲在赵大城背后,那么这个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?他的眼光,不可谓不高明,提前看中了房地产这一块的巨大利润,生生把一个赵大城给变成了南都的首富。
但整个南都,和这几大家族之间有极大纠葛的人,到底还有谁?连程公子都不能确定到底是谁,我实在是想不出来。
想不出来,那就只能想办法引蛇出洞。
赵大城现在已经被抓走调查了,首先调查的一件事,是曹功亮手里有明确证据的曹怡敏被强暴一事。因为曹功亮本身是做刑侦的,当然懂得在第一时间取证,所以当时就已经提取了精液,并验伤留底,拍照取证。这一件罪名坐实了,至少能够保证赵大城在短时间内不会被放出来。
至于其他的证据,比如控告他非法套取巨额贷款、使用劣质建材偷工减料、走私、虚假进出口套税等罪名,还需一一调查取证。
在这种情况下,赵大城没有办法亲自去办一些事情,那么为了保住这个傀儡,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,他背后的那个人,肯定会露出马脚的。
程公子忽然说道:“凌芷汐跟程霖求婚,也求过了,这个婚事,应该也快了吧?”
“啊?”我大吃一惊,求婚这事确实求过了,可是龙三爷那边绝对是很难很难答应的。无论如何,他捧在手心的小女儿要嫁给程家,他是不会同意的。只不过因为芷汐之前以死相逼,他是没有办法,才好一阵子都没有过问的。这事如果真的要提上日程,还不知道得有多大难度。
可是求婚都求过了,芷汐肯定是希望能尽早嫁给程霖的,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待会程霖和芷汐会过来,咱们商量一下婚事吧。”程公子的语气淡淡的,说得好像龙三爷笃定会答应一样。
“可是……我们商量也没用啊,要是三爷不答应……”
程公子笑着抚摸我的头发,“傻丫头,当初我娶你的时候,三爷答应了没有?”
当然没答应。结果他们兄弟俩唱了一出双簧,愣是骗婚把我给娶了,连我自己都是懵逼的。
可是,一次被程家兄弟给坑了也就算了,龙三爷又不傻,怎么可能两次掉进同一个坑里呢!再想用同样的办法去骗他,恐怕是没可能了。再说了,程家也没有第三个兄弟再来帮忙,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龙三爷答应这门婚事了。
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,程霖和芷汐已经来了。芷汐一脸甜蜜地依偎在程霖身边,从进来一直到在沙发上坐下,一直都抱着程霖的胳膊不放手,完全是一副彻底沦陷的样子,脸儿红扑扑的,看着都觉得甜到掉渣。偶尔程霖低声在她耳边说些什么,她仰起脸看向程霖的时候,完全是一脸少女的崇拜和似水柔情,然后微微垂眸,低低地笑。我觉得这个时候我简直都不认得她了,她的举手投足,一颦一笑,都在反射她心里的满足。
我和程公子在一起都好几年了,好像也从来都没有甜成这个样子过。
等他们坐定,我端来水果摆在茶几上,凌芷汐从果盘里先拿出一个梨,想了想又放下,自言自语:“我要和他一起吃的啦,一起吃梨不好,不要分梨的。”于是换了一只苹果,拿水果刀有点笨拙地削。削得果皮太厚,程霖看了一眼,就笑她简直浪费食物。
凌芷汐直噘嘴,捏起削下来的果皮,“嫌我浪费,那你吃掉啊!”
程霖带着一点宠溺的笑容,还真就去接。
“等一等。”凌芷汐忽然想起什么,于是笑起来,用水果刀把一块厚厚的苹果切出了个桃心状,然后喂到程霖嘴里去。程霖也笑着张嘴接了,还故意顶在舌尖上展示了一下,眨眨眼,吃进去。
这两个人简直随时随地都在虐狗。虽然我和程公子一向感情都很好,也还是觉得都有点看不下去。程公子冲程霖一个劲的咳嗽,程霖装作没看见,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说道:“感冒了啊?哟,遥遥啊,程彦感冒了你也不给他弄点药吃,实在不行,那也得给喝点热水吧?”
我还真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,但不是给程公子,而是放到了程霖面前,“哥哥,喝点水吧,吃的太甜怕齁着。”
程霖“切”了一声,转入正题,“上回遥遥的事,是我去提亲的,所以这回,总该轮到你小子了吧?”
程公子大模大样地往沙发里一靠,“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,也有你求我的时候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新时代活雷锋,我做事都是求回报的。”程霖也翘起二郎腿晃了晃,“你去不去?”
程公子侧头看了看我,“好吧,看在你帮我娶回一个这么好的媳妇,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吧。你准备准备聘礼,把你手里的好货都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程霖拿水杯在桌子上敲了敲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就想浑水摸鱼,我拿给你看,看完还能剩下不?我的聘礼是给凌家换媳妇的,给你看什么看!”
“我不看,我怎么知道到时候能从凌家坑多少嫁妆来啊?换媳妇,得了吧,媳妇早让你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,就算我拿了几个,凌家还能把你媳妇留下一半咋的?”
这两兄弟又开始抬杠了。
我忍不住拿一个抱枕去打程公子,“行了吧你,芷汐的聘礼你都坑啊,我怎么不知道你都穷成这样了?我看你们还是好好商量商量怎么说服三爷才是真的!”
程公子一把抓住抱枕扯过来,顺手把抱枕另一端的我也给扯了过来,揽在怀里,像抚摸一只宠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我的头发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怕什么,你去说估计不成,但是有我出面,三爷没个不答应的。”
我不解,“真的?”
“不信我?”程公子低头看着我,“要不要打个赌。”
我顺口说道:“赌什么?”
程霖看我俩杠上了,幸灾乐祸地接过话头,“我看你俩也没什么能赌的,遥遥还有什么没掌握到你手里的私产么?要我说啊,赌儿子,输了你就再给他生个儿子,怎么样?”
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,哎,明明是他兄弟俩抬杠的,怎么现在变成兄弟俩同仇敌忾,一致对付我了?
我表示不服,“程霖,不带你这样的,你也相信他一出手肯定能成?”
程霖撇撇嘴,“要不然我叫他去干什么?要是不成,我分分钟灭了他。”
这兄弟俩……也是没谁了。
程公子居然也赞同地点点头,“这个赌注其实也还不错。正好现在我不用天天出门,有时间。”
有时间……汗……
程霖也不在意,笑了笑,“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!我这几天先准备准备聘礼,两天吧,两天后你去凌家帮我提亲。芷汐说婚礼要梦幻一点,像童话一样的那种,还要另外换一个住处,需要一点时间准备,那么婚礼就定在一个月以后吧。”
程家这哥俩是有多么的自信啊,居然完全没有考虑龙三爷如果不答应可怎么办。而且所谓的商量婚事,好像也什么都没商量啊!
这时程公子看看我,“你带芷汐到花园里去散散步吧,别老闷在家里。”
我才知道,这才是他们兄弟真正要商量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