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,淅淅沥沥,带着几丝芳香,闻起来也是春天的味道。雨幕下的天空黑的更加深沉。
屋子里,已经沉寂了很久。
自从顾子墨告诉我他是顾氏集团的人之后,我就怔在这里,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屋子里的空调开的有些低,冷的人身上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。
我瞥了瞥站在窗边的那个人,慢慢起身往出走。
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。
比如,他为什么会从一个小家庭的孩子转身变成一个大家族里唯一的男丁。
比如他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件事。
回去的时候路上雨下的慢慢大了起来,我站在酒店门口,恍惚着出神,一道声音就闯了过来。
“念念。”
我寻声抬头看过去,连续不断的雨幕下,一个黑色的人影撑着伞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,头上罩着帽子,看不清面容。
我知道是司少臻的声音。
即使戴着帽子,刻意遮住了他的面容还有受伤的头部,可是他的声音还是如珠玉落盘一样,清润动听,气度还是那样怡然自得。
“少臻,你…”我对上他的脸,怔了怔。
司少臻站在走廊下,收了伞,放在手机抖了抖雨水,然后低下头看着我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司少臻唇边含笑,眼睛犹如黑夜里的珍珠。
“回去吧。”司少臻没等我回答,修长的手在身下扣住了我的指头,带着我往出走。
我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了一样,心里头暖了暖。
但是转瞬又想到,司少臻和顾子墨成了死对头,以后,我该怎么办。
司少臻挽着我的肩膀,快步走在小道上,等到了车前,开门把我送进了副驾驶的位置,动作流畅自然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我看着旁边空着的驾驶座,抬起头问他。
这种天气,他来接我,还是一个人来的,我不得不惊讶。
空气中有点湿湿的成分,司少臻的肩头也淋了些雨,身上都是寒气,他对我点点头,平淡至极。
等到他坐到我身边,系上安全带,才看着我说极其认真的又加了一句:“接女朋友当然得亲自来。”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,仿佛调戏一般等着看我脸红。
果不其然,我经不起他的美国梦,脸上红了红,不回答他的话。
女朋友…
他刚才说,我是他的女朋友。
这是司少臻第一次这样明白的在我跟前说我们的关系。
顾子墨刚才给我的那一番冲击淡了不少,心也跟着平静下来。
我静静的看着车子的雨刷在不停的摆动,想起顾子墨刚刚那副样子。
他看上去这几天过得也不是很好,精神状态差到极点,说话也是很激动的,我刚刚却没有留意到。
顾子墨的人品我很了解,这件事,恐怕带给他的折磨也不少吧。
所以,当初他才会那么抗拒我跟少臻来往,他的纠结痛苦一直都在,只是以前一直都未留意。
我真傻,被他护在手心里,却忘了他的感受,只要留心一点,就不会这样迟钝,什么都没发现。
“在想什么?”司少臻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无意的问我,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。
我侧过头看着司少臻平静的面容,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。
车子正好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,司少臻便也侧过头来,手指轻易的捏住我的下巴,皱着眉头问:“刚才顾子墨到底跟你说什么了,一出来状态就不对。”
我缓了缓,才慢慢开口:“子墨他…他告诉我,他其实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。”
我紧拽着衣袖,还是纠结着把事实告诉他。
“就这些?”司少臻歪着头见怪不怪的问了句,这个时候红灯正好变成了绿灯。
“你不惊讶吗?”我拉着他的衣袖问道。
顾子墨是顾氏集团的人,而我又夹在中间,所以才会这么不好受的,为什么少臻他…
司少臻此时嘴角正挂着淡淡的笑容,瞥了我一眼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我疑惑的看着他,长久才激动的抓着他的衣袖晃了晃:“少臻,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对不对?”
“所以你才会这么淡定,所以你知道顾子墨约了我吃饭才会亲自来接我,所以…所以以前你才会那么不喜欢他跟我在一块,对不对?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?”
我有些激动的扯着他,回想起以前的事,越想越觉得都能对的上号。
司少臻因为顾子墨的身份才会对他避如蛇蝎,才会不喜欢我接近他。
我竟然现在才察觉出不对劲。
司少臻边驾车。开车,边抽出一只手来,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掀我一下子放开了抓着他的手,揉着自己的额头,听见他说:“还不算笨,我也是在从顾家酒店把你带回来那次才知道的。”
“还有一点你错了,我不喜欢你靠近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,而是因为,我吃醋了。”司少臻说着,眼睛往我身上意味深明的瞥了瞥。
吃…醋…
我看着司少臻一本正经的回答的样子,心慢慢的飘了起来。
他就这样直接的承认了,他为了我,吃醋。
心里甜的快溢出来,我看了看司少臻,默默的低头看着鞋子。
又到了一个路口,司少臻停下来继续说:“我并不是介意他的身份,虽然他是顾氏的人,但是他对你的好是真的,我能看出来,只是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他的手就伸过来,捏住我的下巴,脸也凑过来,口勿落了下来,唇轻轻的在上面点了点,口勿的温柔至极。
我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放开手,发动车子,留下我一个人耳根发红的低着头。
“只是,你已经是我的女人,烙上了我的烙印,他对你再好也不行。”他轻笑着,继续补充道。
我整个人已经红的像熟透的小龙虾一样,坐在位置上,僵硬的不敢动,哪里能再回答他的话。
司少臻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暧昧的话,没有对我做过这些暧昧的事,我哪里承受得了他突然而来的诱惑,心早就被撩拨的溃不成军。
他不喜欢子墨,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“那,少臻,你现在——”
“我现在没有那么讨厌他,因为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。”司少臻促狭的笑笑,继续道:“不过他要是继续骚扰你,我还是会吃醋的。”
司少臻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,知道我要说什么。
我脑子里只有他那句“我还是要吃醋的”,不停的循环。
就这样尴尬又暧昧的开了一路,车子才驶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。
“少臻,你跟顾氏,是不是水火不容,子墨现在是顾氏的继承人,你们是不是,会成为敌人?”我看着司少臻,还是按耐不住问出这个问题。
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,如果少臻和子墨成了敌人…
那种情况,是我不敢想象的。
司少臻解開安全带,动作缓了下来,回过头对我温柔的笑笑,慢慢的扶住我的后脑勺,跟他额头相抵。
“我知道他是你重要的人,放心,我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,如果避无可避,我也会留手,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,交给我。”司少臻温柔的嗓音连同他说的话,让我的心稍稍安了下来。
我点点头,对他露出一个微笑。
司少臻好像比以前,更加温柔了。
有些事情,他从事不会这样纵容我。
“下车吧,还没吃饭吧?”司少臻开了车门,问道。
我摇摇头:“刚才被顾子墨这个消息吓到了,根本没吃下去。”
“想吃什么?”司少臻扶着我下车,体贴的问。
我看着他头上还没好的伤口,心思转了转,讨好的撒娇:“想喝粥。”
“不用迁就我,想不想吃烤鱼?”司少臻关了车门,钥匙拿在手里扔了一圈,问道。
我咽了咽口水,坚持道:“不要,烟味太重了,还是喝粥吧,晚上吃清淡点好,我怕长胖。”
“本来就胖还怕再胖点?”司少臻调侃道。
我本来是好心迁就他,反倒被他嫌弃,转过身子,就起了撒娇的心思。
“我要吃烤鱼,走。”我拉着他的手就往出走。
“不是说怕长胖吗?”司少臻继续调戏。
“我不管。”我气呼呼的反驳道。
司少臻轻笑了一声,从身后追上来,一把搂住我的肩膀,眼含笑意的看着我,手指头刮了刮我的鼻梁。
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心里一阵电流流过,身子就很自觉的乖乖听话站定。
“我还没说完呢,长胖了最好,这样就只能乖乖的待在我身边,不会被拐走了。”司少臻说着突然凑上来,口勿了我的鼻尖。
我整个人只剩下一个窘字可以来形容了,低着头默默承受他的口勿,嘴角的笑却又怎么都抑制不住。
司少臻用力一扯,我整个人就哭。跌在他怀抱里。
“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拐跑呢。”我嘟囔着小声的说。
司少臻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充满磁性,听的我心头也酥了起来。
“走吧,去吃烤鱼。”司少臻放开我,又牵住了我的手,笑着说道。
我自己都惊讶,他什么时候把这个动作做的这么流畅自然了。
医院附近没什么大型的吃饭的点,只有几家KFC,剩下的就是夜市,绵延十里都是亮着灯的摊子。
路边的小摊子,垃圾桶摆在桌边,桌子上只用抹布随便擦一擦就供下一个客人使用,盘子也是油腻腻的。
司少臻看了一眼,表情有些微妙,片刻之后回过头来对我说:“我去开车,我们去远点的地方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