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在这里住着,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里,不会有人来打扰你。”顾子墨贴心的替我安排好了以后的路。
“子墨,谢谢你。”我酝酿了很久的话,接过最后开口只剩下一句谢谢,除了这些,我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我垂下眼眸望着杯子里的热水,顾子墨紧紧的握着我的手。
少臻,你呢?你知道我有孩子会怎么样?
叹了一口气,我转移话题说:“子墨,你是怎么知道我的?你说你一直关注我,那你…”
我还没说完,顾子墨就打断了我说:“我之前去了韩国发展,最近才回国,我一直都知道你的事,只不过都是在新闻上。我这次回来本来也是想找你的。”
顾子墨露出好看的牙齿,温煦的一笑。
一直都知道我的事…
我想起新闻上那些报道,铺天盖地的小三,一个比一个难听,大概就能想到顾子墨看到的都是些什么。
我低下头苦涩的一笑:“也没什么,就是出卖自己生活而已。”
“念念!”我刚说了一句顾子墨就打断了我,“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。”
我抬起头对上他清冽的眸子。
顾子墨继续说道:“念念,你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美最善良的女孩,你是仙女。”
顾子墨极为认真的看着我说。
我想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,无奈他握的太紧,我试了几次都被他蛮力抓的更紧了,一来二去我也没了办法,别过脸去叹息一声说:“子墨,不是你以为的那样,我干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是啊,我做了很多事情,我辍学,我出卖自己,原本我还有一颗爱着司少臻的心,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,我爱他就不算出卖自己。
可是现在呢?现在又算什么?我还爱他吗?还能像当初一样纯粹的爱他吗?
再自欺欺人,我也没办法改变自己如此肮脏的事实。
我甚至骗他说要去伺候别的男人谋生来刺激他生气,来获得一点点认同感。
我爱的如此卑微,自己也看不起自己。
甚至母亲…
其实,我早就脏了,不过自诩高洁而已。
我转过头重新对上顾子墨欲言又止又心疼的眼神,说:“子墨,你不用管我,我有钱,可以照顾自己。你的未来还很明亮,不要跟我扯上关系。”
顾子墨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我说下去。
他拉住我的手,蹲在我身下,坚毅的望着我。
“念念,你还记得吗?小时候你替我赶走那四个女生?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认识。”顾子墨声音温柔的说。
“那个时候你救了我,后来也是你告诉我,人不能一直被欺负,要学会反击。”顾子墨帮我搓了搓手,又抬起头重新眸子清亮的看着我。
“从那个时候起,我就发誓,总有一天我要强大起来,强大到可以保护你,保护我爱的人。”顾子墨说:“现在我终于有这个机会可以照顾你,幸好不算太晚。所以,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。”
顾子墨说到最后,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侧着脸偷看我,让人不忍心再说出拒绝的话,担心他下一秒就真的会像孩子一样伤心的耷拉着脸。
我思虑了一会儿,浅浅的应了一声“嗯。”自己也不自觉轻轻的笑起来。
顾子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,像得了赞许的小孩一样开心的笑起来,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,又带点成熟男人的味道。
顾子墨比我大一岁,但是他这张脸,站出去说我是他姐也有人信。
但是他确确实实成长为一个大男孩了,可以承担起一个家庭,可以解决很多事情,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胖子。
脑海里闪过一条长长的似是没有尽头的路,顾子墨靠在墙边头发蓬乱,身上也皱兮兮的,只有目光犀利的盯着我。
“你叫什么?”夕阳下我勾着书包一边替他胡乱的抓着头发掩饰一边问。
“顾子墨。”他顶着胖嘟嘟的小脸,轻轻的说。
时光温柔的定格在那个时刻,我跟顾子墨,矮矮的身材,还有一个胖的跟球是的,在那样乱七八糟的环境里平安的生活下来了,而且还活的那么好。
活着,就会有希望的。
我摸了摸肚子,虽然那里看起来什么异常都没有,但是我知道,那里躺了一条小生命,他即将来到世上,即将接受爱他的人的祝福,即将体会世界上开心的事。
孩子,愿你一生平安顺遂,不要跟你的母亲一样。
顾子墨帮我拿了一身米黄色的睡衣,在床头放了热水,叮嘱我早点睡之后才肯拖拖拉拉的回房,如果不是我催,他敢拖到深夜赖在房间里不走。
“子墨,我困了,你快回去吧。”我一边推着他往门口走一边疲惫的打着哈欠。
“好吧好吧,那念念你早点休息,我先回房了,我的房间就在隔壁,你有什么事记得喊我。”顾子墨在叽叽喳喳的跟我说了一堆之后终于肯放过我,嘱咐完一切准备出去。
“对了,念念。”顾子墨半个身子从门后探出来,对着我露出他标志性温暖又和煦的笑容,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,没想到他笑完之后只是温柔的说了一句:“圣诞快乐,还有,晚安。”
所有的温暖升上心头,把这个孤独又糟糕的圣诞夜点亮。
暗夜里唯一的光源。
我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,对着他笑着说了圣诞快乐以及晚安,才关上门,把那道光隔绝在门外。
我蹲下抱着膝盖靠着门无声的落泪,哭了许久我几乎以为自己身体里的水已经流干了,不会再有眼泪了。
可是顾子墨一走,悲伤就毫无道理的重新占上心头,眼泪再次落了下来,我咬着手臂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轻微的声响。
我不想让顾子墨担心,他今天晚上是真的为了逗我开心才说了那么多话,每句话都在哄我,一直想让我开心,甚至我明明听见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被他摁灭了没接。
他是当红艺人兼总裁,比别人更忙,为了我耽误了一晚上,我不忍心在他面前哭出来,不忍心辜负他的一番细心。
但是一转头他一走我就控制不住了。
我才知道,原来一个人的眼泪可以这么多,流也流不完。
子墨,真的谢谢你。
司少臻也自己的家庭,司家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,现在是顾子墨收留我,不然我真的无处可去。
我没有心思去过多的感激,只是心里涌动着丝丝缕缕的暖意。
我换好睡衣,都是贴身的尺寸,贴身的令人发指,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。
我爬上床,被子盖过头,缩在被子里继续流泪,枕头也哭湿。
我靠在床头,怔怔的看了一晚上的月光,直到下半夜才睡着,眼睛干涩的难受,自己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感。
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傲人的黑眼圈。
这下顾子墨一看我就知道我失眠了,什么话也不用解释了。
令我惊奇的是,顾子墨没有问我。
他对我的黑眼圈仿佛视而不见是的,直接略过,经过我房间门口正好碰见洗漱好的我,对着我甜甜一笑,说着早上好。
“早上好。”我亦给他回话,对他露出一个有点儿虚弱的笑容。
“我做了早餐,一起吃。”顾子墨带着我下楼,准备牵我的手,被我轻轻的躲了过去。
毕竟不再是小孩子了,很多小时候能做的动作现在不能了。
顾子墨察觉我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我,然后又是无所谓的一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早餐是鸡肉粥和烤面包,还有一杯牛奶,几片水果。
顾子墨可能是习惯西方的用餐方式,白色的餐桌上放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早点,各放着两个温润的瓷勺和锃亮的餐具。
顾子墨在我对面坐好,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。
“睡的不习惯吧,我看你也没睡好,黑眼圈都有了,今天晚上睡觉前喝杯热牛奶,包你明天早上精神好。”顾子墨边把盘子里的水果叉到我的盘子里来,边温和的笑起来。
我看着他大男孩一样的笑容,亲切的动作,心里生出暖意来,刚准备告诉他我睡得挺习惯的,顾子墨一边叉着水果一边又说:“多吃点水果,对身体好。”
我怔怔的看着水果,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大概是,知道了我昨天晚上哭过吧,也知道我会睡不好。
所以才用这种话来替我遮掩,只是为了给我找个台阶下。
我望着这个笑的温暖无害的男孩子,心里涌过一丝暖流。
“嗯,好。”我拿着水果往嘴里塞,也笑起来看着他。屋子里的热气十足,身子也一丝一缕的暖起来。
“对了子墨,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?”我一边味如嚼蜡的吃着碗里的鸡肉粥,一边问他。
司少臻和施凝珊的订婚宴,顾子墨竟然会出现在那儿。不是司少臻认识的人就是施凝珊认识的人,可是,司少臻圈子里的人我大都认识,那就是…
“天立传媒有个项目要跟司氏合作,本来不应该我来参加的,但是公司其他人没有时间,只是个宴会认识认识关系而已,所以我就来了。”顾子墨解释道。
跟司氏合作…
我一听见这几个字神色顿了一下,顾子墨也敏感的察觉到了,脸上也怔了一怔,好像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,讪讪的转开了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