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陌笙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些,沉声道:“不是我见到了,是那日……我闻到了药香,而且当日司马公主明显是有事要出去问人,所以才匆匆离开了,现在想来,处处都是纰漏。”
宁陌笙的一番话,萧承景的脸色也微微变了,他轻轻理顺了宁陌笙的鬓发,这才道:“既然如此,当日母妃被掠走,想必也并非是真。”
宁陌笙颔首。
萧映菀对她的敌意,宁陌笙始终都心知肚明,只是宁陌笙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,萧映菀会做得这么绝,甚至将宛贵妃都给拉了进来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她沉默片刻,伸手拉住了萧承景:“我和你一起,你要去菀公主那里吧?”
萧承景眉头微蹙:“你和我一起?”
“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。”宁陌笙沉声道。
“也好。”萧承景迟疑了一下,倒是没有拒绝。
宁陌笙微微笑了笑,就听萧承景说了下去:“可是本宫有个条件。”
宁陌笙眨眨眼。
“从今日开始,你住在宫中,可好?”萧承景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紧张,语气都带着紧绷的力度。
宁陌笙怔住。
“可是……我现在住在宫中,于礼不合。”
“你在意这些繁文缛节?”
“不在意的确是不在意,可是……”
“哪里有那么多可是?”萧承景沉声道:“你在宫外,本宫总觉得距离太远了。”
他反手,毫不客气地将宁陌笙的手握紧:“我不高兴。”
宁陌笙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萧承景这个人啊……
还真是将她克的死死的。
宁陌笙知道,萧承景这个人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,了解自己的弱点,也了解自己所有心软的原因。
她轻咳一声,点点头应了:“好。”
萧承景说得对,他们在一起,就从来没有在意过什么繁文缛节,萧承景说出要坐在这九五至尊的位置还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时候,就已经打破了最重要的陈规了。
然而真正和萧承景手挽着手走在宫中时,宁陌笙还是觉得有点晃神。
这一切……真切地发生了。
萧承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,这一切都是可以做到的。
确确实实真真切切。 萧映菀住在琢玉宫中,萧承景过去时,离得老远就闻到里面轻轻浅浅的中药香,察觉到宁陌笙明显的不安,萧承景握紧了宁陌笙的手,轻声解释道:“皇妹从小身子就不好,小时候也经常被说是个药罐
子,一直以来药就没断过,你那日闻到的,想必也正是这个味道了?”
“好像不太像……”宁陌笙迟疑了一下,道:“那味道有点像是桂花香,可是又混杂着中草药。”
萧承景挑挑眉,他从小就对这个皇妹相当好,也正是因此,从心底,他其实是不愿意去怀疑的。
萧承景道:“罢了,先进去瞧瞧吧。”
萧映菀果然在院中,正裹着厚厚的大氅,和丫鬟们笑着说话。
远远看去,她整个人都很瘦弱,看起来就是弱柳扶风的模样。
可是在抬眼看到萧承景的瞬间,眼底仿佛都亮了光。
那一刻,宁陌笙没来由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萧映菀的时候,萧映菀似乎也是用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神看向了自己。
宁陌笙忽然想起,那时候的她,似乎还将萧映菀当做了萧承景喜欢的人。
这样想来,宁陌笙的心思愈发沉了三分。
“皇妹,”萧承景微微笑了笑:“近来身子可好些了?”
萧映菀抿抿唇:“映菀还以为皇兄美人在侧,都不打算理会映菀了呢。”
这一番话将宁陌笙捧高了,又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。
萧承景微微笑了笑,萧映菀便开口道:“宁大人的眼疾可好些了?之前……映菀说了些荒唐话,姐姐可别记恨了,日后都是一家人了。”
她说着,就亲亲热热地去拉宁陌笙的手。
萧承景眉头微蹙,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,这才伸手碰了一下萧映菀的额头:“可是发烧了?”
“没有。”萧映菀嘟嘟嘴:“皇兄害怕病气过给宁大人,是我思虑不周了。”
萧承景微微笑了笑,就听萧映菀又说道:“其实那日……映菀一直在宫中等着皇兄的。可是皇兄还是没有来……”
宁陌笙知道萧映菀说的是哪天,她说的定然是宫变的那一天了。
萧承景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些许:“那日,本宫也是太忙了。”
“是,映菀都知道,皇兄是做大事的人,日后……映菀也定然不会总是烦劳皇兄。”萧映菀立刻又绽了笑容,宁陌笙站在旁边看着,总觉得这亲热的场景里,自己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外人。
萧承景想了想,这才松了手道:“笙儿不妨先去后面逛逛?这花园里面养了不少锦鲤,是映菀最喜欢的。”
宁陌笙一怔,却也只好点头应了。
“那映菀带宁大人去吧,宁大人,请吧。”萧映菀眉目含笑道。
她看起来越是温婉动人,宁陌笙就越是觉得心底微凉。
她不知道萧承景是否看出了不对劲,至少宁陌笙现在只觉得萧映菀处处都透着怪异。
“皇兄,不如一会儿就留在菀儿这里用膳吧?这边刚好有做皇兄很喜欢的松鼠桂鱼……”
萧承景微微笑了笑:“那是笙儿最喜欢的,不是本宫,罢了……本宫等下还要回去打理明日的事情,你也别闹宁大人太久。”
“皇兄真是……”萧映菀佯怒,却很快又笑了笑,亲亲热热地去拉宁陌笙的手。
这一次没有萧承景挡着了,萧映菀便牵住宁陌笙的手,笑吟吟地往后走。
过了一会儿,直到萧承景的身影完全被假山石遮住,萧映菀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收敛了:“宁大人,其实本公主很羡慕你。”
宁陌笙没说话,只是挑挑眉。
她知道,接下来萧映菀要说的,才是真相。 “小时候……皇兄对我也是极好的,换言之,在遇到你之前,皇兄的重心一直都在我身上,我虽然不受父皇的宠爱,可是皇兄一直待我极好,可是有了宁大人以后,好像一切都变了……”萧映菀手中拿着一包米,轻轻丢进池子里,看着锦鲤一拥而上,神色顿时就添了三分恍惚:“你说,皇兄是更喜欢你,还是更喜欢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