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人,该走就送出去吧,本官不喜欢家中太热闹。”宁陌笙淡淡瞥了众人一眼,还有个年纪轻的想要开口,看阮流芳一个字都不敢说,便也明白了其中缘由,立刻脚下抹油跑了。
阮流芳坐在原地,冷汗涔涔地看向宁陌笙。 宁陌笙便淡淡笑了:“阮姨娘,有些话本官不愿说的太明白,就是希望阮姨娘能够自行定夺,可是阮姨娘莫要忘了,现在本官是正二品,你觉得父亲是什么品阶?你活在这府上,不过是个姨娘,皇上这
次是为你做了主,可是你该明白,皇上心中更重要的人是谁,你不过是个转眼即逝的小人物,纵使是死了,又有谁能够为你做主?”
阮流芳浑身颤抖地更厉害了。
宁陌笙说的有些话,她是终究无法忘怀的。
是啊……纵使是死了,又有谁能够给她做主?
没有,谁都不能。
因为她什么都不是。
就像是宁陌晴,混混沌沌地嫁了人,又有谁能够帮上一点忙了?
“你……你不要吓我。”阮流芳浑身发颤,哑声道。
宁陌笙笑意更深:“阮姨娘,有些事情我不过就是说一说,可是阮姨娘,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的道理,阮姨娘大抵是懂得吧?阮姨娘做了这么多亏心事,若是真的鬼敲门,可莫要害怕才是。”
阮流芳哪里能不害怕,她听着宁陌笙说这些,都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宁陌笙淡淡笑了笑,站直了。
明朗小心地溜到了宁陌笙旁边,笑眯眯道:“小姐可是打算做什么了?”
“没错。”宁陌笙淡淡笑了一声,道:“你去,找我说的抓一副方子回来。”
明朗眼前一亮,立刻点头应了。
宁陌笙差点笑出声:“这么激动?”
“我就是看不惯阮姨娘那副样子,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。”明朗撇撇嘴,不悦道。
宁陌笙笑笑,摸了摸明朗的头。
这个明朗……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,像是个小孩子似的。
宁陌笙让明朗抓的,是一副致幻的药,拿回来的时候药庄老板还问了半天,大意是这些玩意能拼出来什么啊?
明朗本就是大户人家常去的人,那老板倒是也习惯了,只当时人家给府上囤药材了,便也没多问。
宁陌笙将药材拿回来,便在炉子边上料理了一会儿,这才将东西放进熏香里,小心翼翼地填了,又将明朗叫过来嘱咐了一番,这才作罢。
然而无论如何,宁陌笙都没有想到,晚上府上竟然又是来了人。
风城进来的时候闹出了点响动,是小豹子叫了。
宁陌笙微微蹙眉,走出去叫了一声,麒麟对着黑暗的角落,眼底有隐约的凶光。
宁陌笙看过去,黑暗之中,她依然看清了那人的轮廓,便轻声叹了口气,叫麒麟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:“麒麟,回来。”
风城变了装,现在穿着一身夜行衣,脸上的面具做的不错,可是宁陌笙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本真的模样。
宁陌笙淡淡开口:“你可知道,这个时候是不能来的?”
风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点头应了。
宁陌笙见他不说话,只好叹了口气,径自道:“出去说吧。”
“我只问几句话。”风城迟疑了一下,这才道。
宁陌笙看他:“这里不太方便。”
风城的眼神很深邃,有那么一瞬间,风城想起了很多事,想起了前世,宁陌笙从来都不曾拒绝过他,想起了之前宁陌笙和萧承景不避忌旁人的亲近。
有那么多事情那么多未尽的情愫,过去了便也真的是过去了。
风城哑声道:“那好,我们出去说。”
京城的夜很寒凉,宁陌笙出来的时候穿的不多,风城迟疑地看了自己一眼,才发现自己穿的也是太少了,竟连能给宁陌笙一件的大氅都没有。
“抱歉。”风城低声说道。
宁陌笙淡淡笑了笑:“通关文牒带了吧?”
“……带了。”
“那就好,若是当真见到了人,你也好有个说辞。”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除了你,谁能认出来我?”风城笑了一声,转头看向宁陌笙。
他听说了宁陌笙不少事情,听说宁陌笙在元丰风生水起的一切,也听说了宁陌笙在感情世界的跌宕沉浮。
可是更多的,是关于宁陌笙和萧承景的故事,像是童话,让人津津乐道。
风城觉得心底有点酸楚。
宁陌笙此时的心情却是更加复杂,明天,就是风城正式入宫觐见的时候,元丰打算对付风城,很多人都心知肚明,可是宁陌笙此时此刻离风城这么近,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能顿了顿,平静开口:“你这次来,是和元丰的太子一起?”
“对,”风城似乎也有点意外:“元丰……没有和大家讲明吗?”
“我不常入宫。”宁陌笙只好道。
元丰根本就不在意是谁入宫,只要风城在,就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重要。
风城的存在,就是北寒军工的基石,若是风城被扣在了元丰,那么北寒的军工建设将会直接停摆,这才是元丰想要的效果。
风城笑了笑,道:“不过这次公主也跟着一起过来了,幼薇公主现在应当正在磨四皇子殿下,公主前番回了北寒,一直心心念念景王殿下,这次可算是又跟来了一趟。”
宁陌笙转头看了风城一眼,忍不住笑了:“你喜欢幼薇公主?”
风城微微一怔,连忙摇头: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宁陌笙的脸色却是陡然冷厉了几分:“小心!”
她飞身跃起,袖袍微甩,竟是直接挡住了几枚暗箭,与此同时,风城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转去了宁陌笙的后背——
宁陌笙心神一震。
太熟悉了,这种并肩作战,可以将后背交给彼此的感觉太熟悉了。
可是宁陌笙从来都没有想过,她会在这个时候重新找回这样的感觉。
“什么人?”宁陌笙厉声呵斥道。
寂静的夜里,她的声音显得尤为锐利。 黑暗之中,萧承钧静静走了出来,眼底眉心尽是冷意:“宁大人,深更半夜,何故在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