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还在现代的时候,宁陌笙不常看电视剧。
那时候她总觉得,有些剧情编排得实在是太假了,太假了。
怎么会有那样的男主角,每次女主角陷入绝望的困境时,就会第一时间披荆斩棘地出现,像是无所不能的天神一样降临在女主角的身边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
这太虚幻了,根本不会成为现实。
可是萧承景就是这样的,在自己最百口莫辩的时候,他永远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宁陌笙抬眼看向门口,就见萧承景静静走了进来,他显然没来得及换衣裳,穿得还是一身云锦的素色长衫,分明是儒雅风流的模样,却又看起来让人无比安心。
萧承景的目光在宁陌笙身上落了一会儿,这才道:“父皇,儿臣今日是带着人来的。”
萧启民见萧承景不说了,只好蹙眉道:“什么人?”
“两人,一个是得月客栈的掌柜,另外一个便是前南都宰相袁州。”萧承景气定神闲道。
萧启民沉默了一会儿,看向萧承钧。
不是说好的那得月客栈的掌柜是目击证人吗?
怎么这会儿被萧承景带来了?
萧承景那肯定是和宁陌笙站在一边的,此时由萧承景带来的人,那还可能给萧承钧作证吗?
事已至此,萧启民只好点头应下:“让他们上来吧。”
得月客栈的掌柜姓赵,这也是第一次进入皇上的御书房,光是门口严密的检查就把他吓得够呛,而此时进来了,一眼对上太子萧承钧冷峻的眼神,吓得赵掌柜差点当场就跪下了。
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立刻跪下来三跪九叩行了个大礼,这才道:“陛下……草民就是那得月客栈的掌柜,赵如一。”
萧启民根本懒得听这些,只蹙蹙眉,道:“你认识宁大人吧?”
赵如一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宁陌笙,点头应下:“当然,当然。”
宁大人那是元丰的神话啊,哪里有人不认识?
萧启民冷冷哼了一声,道:“那这些日子,宁大人去过得月客栈吗?”
赵如一就觉得浑身都在发冷,无数道目光聚集在他身上,让他整个人都要麻木了。
他想起之前太子的重金诱惑,想起萧承景的警告,又想起那无所不在的暗卫,咬咬牙,还是开口:“不,从来都没来过。”
御书房陷入死一样的寂静。
良久,赵如一方才说了下去:“陛下,得月客栈只有一道门,一楼还是歇脚的地方,若是宁大人来过,客栈的店小二自然也会见到,这些日子,宁大人怕是连西市都没来过,更不用说得月客栈了。”
……
萧启民看向萧承钧,简直是恨铁不成钢。
他何尝不知道,萧承钧之所以会说出得月客栈掌柜这条线,八成就是已经将人给买通了。
可是既然买通了,就要将证据坐实了!
到时候再往下想,要如何料理宁陌笙,才能让宁陌笙心甘情愿地继续给元丰打造兵器,一方面又要顺从于萧承钧和自己!
可是现在可好!
萧承钧就说了这么一条线,结果人被萧承景带来了,直接在这里就改了口!
萧启民看向下首的袁州,就见袁州神色淡淡,唇角似乎噙着一丝笑意。
萧启民简直要被气死。
他沉声道:“袁宰相入京,任何能不将通关文牒送入这宫中一份?”
“回陛下的话,草民已经不是宰相,现在不过是南都百姓罢了。”袁州含笑道。
萧启民就觉得太阳穴都在鼓噪地疼着,这些天的烦心事本就多,而今袁州若是再当众告诉众人,这设计图纸就是从萧承钧那里拿的,萧启民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厥过去。
想到这里,萧启民硬着头皮开口:“既然如此,今日这件事便算作罢了,日后太子也应当谨言慎行,这没头没脑的事情,总不好指摘我朝中重臣,以免寒了人的心啊。”
萧承钧自是应下。
然而萧承景却开口了:“父皇不问问袁宰相的事吗?袁宰相带着军工设计图前来我元丰,纵是现在已是平民百姓之身,到底还是不能忽视。”
袁州看了萧承景一眼,这才拱了拱拳道:“陛下不必多虑,袁州此行,不过是出于个人兴趣,与家国无关,明日袁州便会离京回南都。”
萧启民蹙起眉头。
这还要跑?
袁州若是走了,谁知道他这一次来究竟做了什么?
萧承钧现在是不可能和自己说真话的,倘若自己不用这次机会将真相抓出来,南都怕是也会成为盘绕心头的阴影了。
萧启民沉默了一会儿,这才开口:“袁宰相留步,今日,朕听闻袁宰相带了军工设计图找到了宁大人,不知所为何事?”
“哦,”袁州含笑道:“草民无意间得到了这个包裹,想请问宁大人,这可是元丰的物件,可是后来听闻,这似乎既不是元丰的东西,也不是北寒的东西,草民就觉得新奇,这才希望得到一个答案。”
萧启民脸色极为难看。
在元丰的地方,捡到了一个装满了军工设计图的包裹,现在还打算脚下抹油直接跑路?
他想得倒是美!
不管这东西是谁泄露出去的,至少这也是元丰的东西!
萧启民沉声道:“不告而取是为偷,袁大人虽然现在已经是平民之身,可是这道理,放之四海却也是一样的。” 袁州似乎也在等这句话,闻言就将手中的包裹径自递了上来:“既然如此,这包裹草民便不要了,”他看了萧承钧一眼,这才道:“皇上,只是这包裹并非草民偷来的,到底是从何处而来,想必皇上心底
也是明镜,草民怕得罪人,便不多言了。”
萧启民怎么可能不知道?
萧承钧的脸色是如此难看,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。
萧启民简直要气疯了。
他伸手抖开那个包裹,一眼就看到最上面那张图纸——
那张图纸,分明就是宁陌笙之前呈上来的样式,萧启民让人誊写了几份,在太子手中也放了一份。
他刚想开口,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,往后面翻了翻,脸色立刻就变了。 太子……你还真是恃宠而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