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织看见我之后的神情,既不复杂,也不欢喜,有的只是平静,而平静中,又带着些怨气。
她这样对我,令我多少有些意外。
可是,也仅仅是意外而已。
然后,我沉默了大概有三四秒的样子吧,就深刻体会到了她现在的心情。
她不怨我,她能怨谁?
这样的怨,可是没有一点点杀伤力的呢。
就像《野百合也有春天》里的第一句歌词,我爱你想你念你怨你深情永不变,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的誓言……
而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,心里是发酸的。
看着她平平常常的走向了我,我也就像个爷们儿一样,坐在了她的对面,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我俩只能通过电话交流。
拿起电话后,我并没急着说话,一是因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二是因为另一边的那个中年男人,他的哭声实在太大,扰的我连该有的情绪都没有了。
恰在这时,左织却率先开口了,她有些不近人情的随口问道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我刚要张嘴,另一边的中年男人“嗷唠”一声,跟杀猪似的,说什么,“老婆啊,你都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啊,孩子很不听话,老是嚷嚷着要找你,打他都不管使啊!”
这话把我气的啊!
我是不能忍,直接捂住手中的电话,朝着那中年男人就破口大骂了起来:“就你狗x的心里有事儿,想老婆啊?能不能别他妈这么大声?素质!注意素质!”
中年男人被我吓蒙圈了,最后愣是一声没吭。
我这才涨红着脸,重新把电话放在脸上,然后硬挤出一个笑容,对玻璃另一边的左织柔声回答道:“织啊,我回来没几天,刚走完程序,从看守所一出来,这不就奔这儿来了么。”
听这话,左织忽然红了眼眶,同时也冷哼了一声,微微斜了斜嘴角,瞥了刚刚被我骂的那中年男人一眼,嘟囔道:“你还是那样的臭脾气!”
看到左织嘴角的笑模样儿,我立刻乐了,然后就没个正形儿的打趣道:“在监狱里的滋味咋样?爽不爽?”
左织俏脸一寒,狠狠剜了我一眼,就差骂我一句“爽你马拉个币。”了
我知道,有女狱警在,她掉不下那个脸儿。
我又嘿嘿乐道:“放心好了,过不了多长时间,我就能把你弄出来了,反正我也没贩x,你当时就算把我放了又能怎么样!”
左织翻了个白眼,给我的感觉就是,听了我这话,她这段时间所受的苦,就算没白受,然后就数落我道:“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,总之你没贩x就好,我的事……也就这样了,不用你操心,不就是坐牢么,坐呗,反正出去以后也不能当警察了。”
这话听到我耳朵里,跟针一样。
我沉默了。
想哭。
我知道警察这个职业,对左织的意义何在。
我咽了咽口水,埋怨道:“咋地,监狱里有帅哥啊,你那么想在监狱里呆着!”
左织终于哭了出来,红着眼眶哽咽道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气人,真是讨厌死了!”
我深呼了一口气,下意识觉得领子有些紧,就解开了两颗扣子,堆笑道:“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,监狱里能吃到火锅儿?监狱里能喝到二锅头?我还等着跟你一醉方休呢!我再说一遍啊,放一万个心,咱们这个情况,我心里已经有谱儿了,重新上诉以后,法院对你的情况改成无罪倒是有些悬念,但改判成缓刑,绝对是妥妥儿的,别哭啊,我现在心可疼了,我又不能把玻璃砸碎,进去抱抱你,你说你哭成这样做什么?我又没死!”
说着说着,我他妈也哭了。
泣不成声!
另一边那货还哭丧着熊脸对我哭道:“知道啥滋味了吧?刚刚你凶什么凶?”
我搓火的又骂了他一声:“滚!”
要不是离得远,我踹不死他!
这时,对面与我隔着玻璃的左织,忽然瘪着嘴,特别委屈的对我哭诉道:“我确实想吃火锅儿了!”
我抹了一把泪水,说道:“好,一会儿我就去准备,妈了个巴子的你以前为国家破了那么多案子,吃顿火锅儿还不让了吗?监狱长要是不同意,我找她家去!”
左织抽泣道:“土匪,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匪!”
我终于在左织的眼睛里,看到了幸福。
随后,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迷之自信,探监时间还没到,便匆匆挂掉了电话,然后风风火火的跑到外面,跟江楠说,“我今天必须要和我的织吃顿火锅,你去准备准备,顺便把刘志的电话给我……算了,你直接把你手机给我吧,反正我想什么办法,我都要和我的织把这顿火锅给吃了!”
江楠像看傻x一样看了我一会儿,柳眉微蹙道:“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和谁说话吗?”
没等我回答,江楠就瞪眼道:“你老婆!”然后气愤道:“还,还还还,我的织,是你嘴巴有毛病啊?还是我耳朵有毛病啊?你要造反啊!”
我努力的和江楠解释道:“你得明白,没有人家左织,哪有你老公我的今天?指不定还在监狱里吃糠咽菜呢,现在让你自己说,我陪人家恩人吃顿火锅儿,怎么了?”
江楠更气愤道:“知道!就是不爽!而且你可拉几把倒吧,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?你还不惜找关系,和左织吃顿火锅,还恩人,一定是鸳鸯锅吧?”
站在旁边抱着肩膀的水瑶又添油加醋道:“知道你老公什么东西了吧?跟他在外面的这么长时间,我都被他气死了,我辛辛苦苦保他安全,他倒好,在美国的时候连个游戏都不让我玩儿,还有在船上的时候,你是不知道啊,他不但和那个俄罗斯女人情意绵绵,还和一个叫沈婕的女人你侬我侬咧,啧啧,就没见过这么操/蛋的男人!”
我怒气不平的指着水瑶,大吼道:“水瑶!不是自己骚不拉几求老子x的时候了是吧?回来以后要上天啊这是!”
水瑶闭嘴了。
我狠狠瞪了她一眼,又苦着脸跟江楠乞求道:“老婆,我都答应人家了,你就行行好,行不行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