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政无奈: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?”
老油子看着黎政:“好说,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,这个大通铺现在比较拥挤,窗户边儿上呢,还得挨太阳晒,我就是想让你给我个地方,我睡的宽敞点。”
黎政想了想:“我给你腾地方,那我睡哪里?”
“那地上不是有的是地方吗?”老油子说:“你去地上睡,没事儿,你年轻火力大,睡地上还能降火。”
黎政点点头,转身就坐在了地上,老油子没想到黎政居然这么软弱,当下哈哈大笑:“哎呀我的老天,老子这也算是进来七八回了,头一次见到这么傻逼的。”
黎政则一言不发的看着老油子,他想做一个实验,看看一个人再被纵容的情况下,究竟能坏到什么程度。
看守所里面的生活并不清闲,黎政每天早起都要在看守所里面糊纸盒,最开始的时候,黎政对这个活儿并不熟悉,而且也不清楚如果不完成任务量,会有什么后果。
结果等到收工的时候,管教干部看到黎政的任务量只完成了一小半,心中念着黎政是为了救人才进来的,于心不忍就上前提醒:“黎政,我告诉你,如果任务量不完成的话,是不能睡觉的,你最好赶紧学会,当心以后吃亏。”
黎政感激地看了管教干部一眼,转而继续糊纸盒,这天晚上黎政一直干到晚上两点,才被管教干部押送回了宿舍。
然而回到宿舍之后,黎政才发现,即便如此自己也是不能睡觉的。
因为看守所宿舍里面实行值班制度,每个宿舍三个人一班,别人睡觉的时候,他们就采取站姿站在大通铺前面,保持两个小时站立不动。
黎政刚一进来,就看见三个人正站在窗前,其中一个人看见黎政,异常兴奋的走过来:“黎政,你下班啦,来来来,现在你来值班!”
说完,那人一把推着黎政,让黎政站在床前,自己高兴的哼着小调上了床。
黎政站在窗前,就感觉整个人已经困倦到了极点,以前自由的时候,由于身为医圣,黎政其实每天睡上两三个小时,基本上就可以保证一天精神抖擞。
但昨天晚上黎政彻夜未眠,今天糊了一天的纸盒子,现在已经将近四十八个小时没有睡觉了,任凭黎政是医生,也已经感觉到上下眼皮打架了。
好容易等到这一班站完,下一班的时候三个人起来,其中一个人看见黎政,也是笑了笑:“黎政,你年轻,要不你多站会儿,我睡了啊。”
黎政没有任何反应,困倦就困倦把,自己困倦的样子他们能看得见,他们会因为这个心生愧疚,让自己去睡吗?
现在是好好看清楚人性的时候,黎政决定坚持住。
这时候,旁边一个人怒道:“你干什么!”
黎政眼睛一亮,难道说真的有人开始为自己出头,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。
谁知道那人直接说道:“凭什么你去睡,咱们打个赌,谁赢了就去睡觉。”
哦,原来这个人只是觉得分赃不均,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,黎政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,黎政默默的看着这一幕,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更冷了一些,也更硬了一些。
到了第三班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,这一次,是三个年纪较大的人起来,他们看了看黎政眼中的红血丝,没有说话,却也没有让黎政继续替他们值班。
黎政终于可以睡了,黎政躺在床上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然而睡了没多久,就有人敲着宿舍的铁窗,送进来一筐食物:“开饭了开饭了!”
黎政爬了起来,看守所里面的东西一直都是吃不饱,白天晚上只有一个馒头,中午是一顿盐水煮面条,这样的伙食差的让黎政咋舌。
昨天黎政心里有事,加上伙食差劲,所以基本上就没吃什么,现在看到馒头进来,黎政也站了起来,伸手去拿自己的那个馒头。
然而黎政刚刚把馒头拿在手里,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打手,啪的一声就把黎政的馒头打在了地上,宿舍里面灰尘很大,馒头外面顿时沾上了一层灰土。
黎政转头,就看见老油子嘿嘿笑着:“哎呦,怎么这么不小心,白花花的馒头往地上扔,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啊。
行行行,馒头脏了你就别吃了,我帮你吃。”
说着,老油子捡起馒头,撕掉馒头外面的一层皮,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。
黎政看着老油子:“我昨天一天就没吃饭,现在有点饿了,你能给我留一点吗?”
老油子一看,哈哈大笑:“小伙子,你刚进来没几天,这里的饭食呢,没油水,我怕你吃坏了肚子,帮你空几天肠胃,也是为了你的健康。”
黎政没有说话:“那好,这顿给你,下一顿面条,就让我自己吃吧。”
说完,黎政坐在一边,看着其他人吃完饭,就被带去车间继续糊纸盒。
到了中午的时候,照例还是吃白水煮面条,黎政端着一只洋瓷缸子,盛了大半碗面条,拿着筷子正准备吃。
这一次,不仅是老油子,甚至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都凑了过来,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从黎政的碗里面把面条夹走。
黎政也不拦着,只是语调平淡的说:“我真的很饿,能不能别抢我的面条。”
旁边那些人好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黎政一眼,转而哈哈大笑:“想不到来的是个白痴,留着也是浪费粮食,饿死算了。”
黎政哦了一声:“我要是被饿死了,你们会感觉到愧疚吗?”
众人再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黎政,一个小瘦子不知道怎么的,觉得黎政的样子很不顺眼,他刚才已经抢了黎政小半碗的面条,现在走过来,直接抢过黎政的碗,把里面的汤都倒走了。
黎政长叹一声,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:“我已经证明过了,这个世界上,真的是有一群人,他们没有心,绝对不会对别人有任何一丝恻隐。
这种人留在世上,只能让那些善良的,软弱的,无辜的人受苦。
他们从严格意义上来讲,真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,甚至比许多畜生还不如,所以我杀掉那两个人贩子,完全不用愧疚。”
旁边人听到黎政这么说,顿时都愣住了,他们原本以为黎政是因为小偷小摸什么的进来的,所以才这么怂,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是因为杀人!还杀了两个!
一个人推了推老油子:“行了,你别看这种闷蛋就以为他好欺负,会咬人的狗不叫,这种东西疯起来,几个人都拉不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