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村东头的祠堂,依旧如往昔般破败不堪。穿过堂前的草丛,莫离推门而入,进入祠堂之中,阴暗潮湿之感,发霉酸臭之味顿时如同疾风扑向莫离。
四处寻摸,最终莫离在供奉牌位前的香案下,找到了通往底下的入口。掀开隔板,遗孤糜烂的气息直冲向莫离的脑门,那种尸体腐烂的味道让人不禁作呕。莫离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口鼻,进入祠堂底下,莫离弹指一挥,房间顿时亮堂起来,眼前的一切让莫离大吃一惊。不,应当是直透神魂的冰寒刺骨,他料想到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,甚至预想到这一趟历练红尘少不了要遇到一些血腥场面,但是当他看见眼前的这些场景之后,他才知道,一切他都想得太简单了。
此刻,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成堆的白骨,带着腐肉的尸体,如果仔细看,有不少孩童的尸骨,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硕大面积的泥土,一看就是长年受鲜血淋撒所致,黑色的泥土层中不时钻出一些尸虫钻入尸骨之中,不断地啃食着腐肉。莫离心中吃惊,天哪,王寿这是杀了多少人。
“唔~”突然的惶恐之音打断了莫离的思绪,莫离寻声望去,在一堆尸骨旁莫离看到了熟悉衣角。莫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躺在尸骨旁,身上爬满蛆虫的正是秀莲的老娘,王氏老太。老太看到是莫离,恐慌的眼神之中露出了希望,身子不断的挣扎着,嘴中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莫离连忙驱逐了老太身上的蛆虫,解开捆绑在身子上的绳子解开,随后又拿掉了塞在她口中的裹尸之布。
出了祠堂,莫离将老太安抚好,随后又进入祠堂祠堂之中,拂袖而过,一把熊熊大火凸起,很快那些被封藏在底下的白骨、腐烂的尸体在大火之中燃烧起来。
这一把大火也在莫离的内心深处燃烧着,他感叹人性凉薄,悲哀凡人愚昧,悲怆生命脆弱。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人可以为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去伤害他人,富贵、权势、名望,难道真没有人可以做到清风淡泊吗?王家村如此的惨状,只是因为几个流氓的色欲,导致书生枉死,村民愚昧,活葬王寡妇,最终遭得报应。而王寡妇的孩子惨死,村长王寿悲痛欲绝,死在坟前,却又变成不知何种怪物,执念与欲望之下,酿成如此悲剧。
或许,王寿变成怪物也是上天的安排吧。或许,一切都在天道的算计之中吧。
熊熊大火,将整片黑暗的村子照的透亮,村中那些今生的妇孺一个个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,好奇始终是人类的源力,一个个来到祠堂前,看着眼前大火,坐在一旁的王氏老太和站在一旁的莫离,指指点点,嘴中低估着什么。
“青华长乐界,东极妙严宫,七宝芳骞林,九色莲花座,万真环拱内,百亿瑞光中,玉清灵宝尊,应化玄元始,浩劫垂慈济,大千甘露门。妙道真身,紫金瑞相,随机赴感,誓愿无边,大圣大慈,大悲大愿,十方化号,普度众生,亿亿劫中,度人无量,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。”莫离字字珠珠从口中道来,《太乙救苦宝诰》念罢,火势渐渐式微直至不再有丁点星火之光,这才朝着东方三叩首。
也不知是否是上苍感受到莫离的挚诚,原本一片漆黑的天空,逐渐露出星月之光。
面对着村民的指指点点,莫莉也不做解释,搀扶着老太,朝着秀莲的家走去。
——
一夜过去,不作细表。
第二日,晨曦初露,气爽天清,莫离偷偷的离开王家村,临走前在秀莲家多留了一些散碎银两。
行走在山野之间,莫离提溜着酒葫芦,一边饮着清酒,一边吟着那些从诗书中看来的诗词。昨日之事,他的心情是繁重的,是阴郁的,经过一夜的打坐与沉思之后,虽然很多事情他始终无法参透,但是心情总算是缓了过来,或者说是轻松了许多,总算是解决了王家村的问题了,日后,村民们该如何生存,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,那便看王家村村民自身的造化了,他毕竟作为一个修道之人,无法干预太多,也无法改变什么。
就这般以诗书为伴,清酒作陪,在这山野之中,数日过去。
偶然间,远处传来瀑布的轰鸣作响之声,倒是让这些日子在山林间穿行莫离心中多了几分欣喜。于是,他身形一闪,便出现在瀑布之地。瀑布飞流,从天而落,好似九天银河,声如奔雷,澎湃咆哮,激荡翻腾。阳光映射之下,仿佛彩练悬空,珠花进发,犹如巨龙吐沫。山谷之地,寒潭之上,水汽濛濛,珠玑四溅。
莫离站在寒潭旁,闭上双眼,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那股子温暖,以及扑面而来那些如白梅落雨所带来的清凉。聆听着山谷之间万马奔腾的咆哮,百转千回,夹着松林只见传来的莺莺燕燕的鸟鸣翠语。
缓缓地睁开双眼,轻烟薄云,莫离感觉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,重重地呼出两口埋藏于胸中郁结烦闷之息。
“晓来晨曦露清,气爽微雨轻洒。山林剑行百里,忽闻万马奔腾。彩练悬,轻烟薄。莺莺燕燕千转,道是银河落九天,独怜我辈修道人。
芳树绿阴红影,寂寂寒水潺潺。往事怎堪回首,过往不论因由。白梅落,诗百篇。把清酒舞剑歌,气吞山河浩然气,唯有日月证我心。”
莫离提着酒葫芦,寒潭前英姿飒爽,以指为剑,舞着剑诀,周边天地灵气翻涌,剑影重重,狂风劲走,云雾腾腾,那些水珠不停地照着莫离的周身汇聚,如果一条水龙盘绕在莫离的周身。忽然,莫离身形渐缓,收势饮酒,那些汇聚的水珠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,打湿了莫离的衣衫。
“痛快!哈哈!”莫离擦擦了嘴角的酒滋,哈哈大笑:“将进酒,杯莫停!杯莫停!”
薄汗微出,莫离跳进寒潭之中,他想起了曾经在云霄峰的日子,想起了紫云真人,嘴角微微上扬,心中莫想:“师傅,很快,弟子便会去找您老人家。”
就在莫离沉浸在这片壮丽的景色之中时,一股血煞之气让莫离的眉头不禁一皱。以他目前的修为境界,他的五识早已经超越同等修为的修士,灵感之强,让他感受到这股十分讨厌的血煞。他心知,这附近定有邪祟。
于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顺着血煞之气传来的方向飞去,直到一处山洞前,莫离这才落下身子。那种血煞之气尤为浓烈,定是从这山洞之中飘出无疑,一股股血腥味儿随风送入莫离的口鼻之中。莫离心下决定,进入山洞之中,谈一谈究竟。
进入山洞之中,一片漆黑,当莫离弹出一朵蓝色的火苗之后,他发现一只数道的黑蛇正死死地盯着他,黑色口中吐着蛇信,眼中露出凶光。
“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如此大的黑蛇,看这样子,也是有了百年道行。”
黑蛇看着眼前闯入它洞穴的不速之客,张嘴便朝着莫离咬来。莫离云淡风轻地化解了黑蛇的攻击,随后朝着莫离拍出一掌,黑蛇口吐青光还击。
山洞之中,别有洞天,空间出奇地大,莫离与黑蛇颤抖不止。黑蛇硕大的身子在山洞之中不停的游走,试图寻找机会,将莫离一击致命。莫离则不急不缓地化解黑蛇的攻击,放出神识探查山洞的情况。
这偌大的山洞之中,除了一些被啃食的动物尸体以外,还有一堆人类的骸骨,山洞身处有一口血池,血池之中灵力磅礴,却有无数生灵之魂在其中嚎叫,看来这血池定是有禁锢拘魂法阵,否则这些生灵魂魄不可能会停留在血池之中。
这血池难道是黑蛇建的?
莫离立即打消了此刻的想法。这血池定是修士所建,用于修炼邪门之术,那么这条黑蛇肯定也是被饲养的了,到底是什么人在此设下如此恶毒的血池,饲养这庞然大物呢?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这条大蛇,再做计较吧。
下定决心的莫离,此刻也不再手软,口中呵道:“你这畜生,今日便了了你的性命,免得日后危害一方。”说完,莫离招出洞虚剑,这把洞虚剑已经不是当年紫云真人传给他的法剑,原先的洞虚剑莫离当初在禁地之中对敌时已经毁坏。现在手中的这把洞虚剑,乃是莫离以紫府上方星海的星辰之力所化的一把紫色长剑,保留了洞虚剑当初的样子。
简单的招式,洞虚剑犹如诛魔神剑,几个来回,便将黑蛇斩成数截。妖修行便是如此,比人修行更难,千年修行才能获得化为人身证道的机缘,再千年修行,才能获得渡劫的资格,拥有洪荒异种血脉之能的另当别论。所以这条有百年修行的黑蛇,只是蛇身大了许多,多了一些普通黑蛇没有的力量,但对于莫离炼神还虚的修为境界来说,简直是不堪一击。
将黑蛇焚为灰烬,莫离又将原先打斗的痕迹消除,正在此时,外面传来了脚步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