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善恶一念生,天地大道悉皆知。
善恶到头若无报,乾坤势必有藏私。
古来人生百岁少,红尘劳碌何时了。
富贵贪心只不回,机关佣金人已老。
翌日清晨,莫离早早起床,朝着王寡妇的坟地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来到王寡妇的坟头,莫离围绕着一个小土丘四处打量,发现四处除了一些坟地以外,并无异常。他又蹲下身子,伸出拨开了王寡妇坟地表层干燥的黄土,约两分的深度,黑色的泥土出现,莫离搓了搓指尖,触感有些许粘稠,酸臭味刺鼻难闻。
“看来这片养尸地也是短期内形成的。”莫离站起身子,擦了擦手指间的泥土,手中出现了一烛檀香。手上动作变换,檀香点地后朝天,香无火自燃。死者为大,莫离举起香对着王寡妇的坟头拜了拜,口中说道: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说完,莫离将香插在坟头前,伸手探出,一股狂风起,王寡妇坟头的泥土如同风沙一般,随风飘向四处,渐渐露出了一椁棺木,由于泥土非常潮湿,棺木长期埋在地底中,所以棺椁的木头已经腐烂,一股恶臭之味扑面而来,一些蛇蚁蛆虫从棺木中爬了出来,莫离脸上露出异色,长袖一挥,棺材盖飞出坑外,棺材里露出了三句白骨。
“从骸骨的尺寸和形状来看,应该是王寡妇一家三口。”莫离将棺椁再一次盖上,埋好土之后,站在坟前细想:“以目前尸体腐化的程度来看,极有可能书生的魂魄在报完仇之后,便魂归地府了,而王寡妇在产子之后也死了。那么这个村子后来发生的事情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?”
“奇怪,真是奇怪。”
莫离疑惑不解,腾云而起在空中仔细打量这村子的地势,发现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普通得出奇。真是怪哉,莫离不得不再一次朝着村子里走去,一路走着一路思考这些事情。走在回秀莲家的路上,村子里的人依旧充满警惕,见到莫离便远远的躲开,或者躲在角落里死死的盯着莫离离开。
路过这个村子的一处荒废的宅子,门匾几近掉落,隐约露出一个“堂”字,莫离心想,这应该就是这个村子的祠堂了。他伸手推开两扇已经破坏的大门。
“嘭”的一声,一扇门应声摔在地上,摔成数截,溅起满地的灰尘。待灰尘逐渐落地之后,莫离这才踏入院子之中,这个祠堂的院子倒是不大,院中长满了杂草,杂草身处有一间屋子,想必便是供奉村中祖辈的祠堂了。莫离挑开前方的杂草,走进屋子中,见着香案之上倒着几排牌位,蛛网密布。莫离伸出手抹了一抹香案上的灰尘,厚厚一尘,的确很久没有人进入祠堂之中了。屋子中陈列的一些桌子早已经掉了漆,游戏木凳退已经被蛀虫咬断,总之一片破败的景象。
在屋子中踱了几步,莫离总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,但是四处查看却找不到任何线索,无奈之下,莫离摇了摇头走出了祠堂,朝着修炼家走去。
来到秀莲家中,老妇人立马迎接上来,问道:“仙家,不知次去探查,可以收获?”
莫离掺着老妇人走到桌子前坐下,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唉,并无收获。”
老妇人见莫离束手无策,似乎并不意外,她说:“连仙家都束手无策,看来我们这个村子真的是受了诅咒。”
“老太太,虽然我暂时无从寻找原因,但我敢肯定,这并不是诅咒。”
“仙家,若不是诅咒,为何我们整个村子的男子都接连死去,甚至连一个男丁也生不出来?”
就在莫离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,忽然想到秀莲嫂子、喜宝和星星这两孩子一直没有看见,于是问道:“老太太,不知道王嫂嫂、喜宝和星星这两个孩子去哪儿了,怎么一直没有见到她们?”
“你说她们啊,她们应该去田地里吧。唉,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,我岁数大了,老眼昏花,也只能指望秀莲这苦命的孩子了。”说着,还偷偷瞄了莫离一眼。
“哦?王嫂嫂去田地里了?怎么会把两个孩子也带去了,这山里的天忽冷忽热的,孩子还小,身体哪能受得住啊。”莫离注意到老妇人的细微神态,并不做声。
“谁说不是呢?我一个老婆子倒是心疼孩子,不过孩子们哪会愿意陪着老婆子哦。这不,秀莲要去田地干些农活,孩子们吵着闹着要跟着去。”老太太顿了一下,随即提高嗓音说道:“也不知秀莲这孩子到底是咋想的,孩子要去,就这么任由孩子,这孩子长大以后该怎么得了。”
莫离笑了笑说:“老太太,都是秀莲身上掉下的肉,她自然心疼。”
“说得倒也是。仙家您饿了吧,老婆子去给您烧饭去。”老太忽然起身,便欲出门。
莫离连忙拉着老太坐下,扶手一挥,桌子上出现几道瓜果肉食,莫离说道:“老太太,不用那么麻烦,你看这不就是吃食吗?这是我下山带的,也不知道是否符合您的口味,您老就将就吃一些。”
老太看着桌子上新鲜的瓜果和香气扑鼻的热食,严重冒出亮光,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,见莫离正笑眯眯的看向自己,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。
“没想到,仙人真的可以点石成金,随手一挥,便能出现这么大一桌吃食。”
莫离笑了笑说:“老太太,你怎么不吃?快吃吧。”说完。莫离从盘子中拿出一大块肉,递到老太太面前。老太太身处发抖的双手结果莫离递过来的肉食,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,见莫离依旧挂着笑容,于是便不再顾忌,张口便咬了起来。
看着老太一脸满足的咬着肉食,大口的咀嚼,莫离倒是吃了一惊,虽然这些肉食都是熟食,以老太这般岁数牙齿应该没有如此利索,况且即便是年轻人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,毕竟这些肉食还是肉连着筋呢。
莫离依旧带着春风拂面般的笑容,拿起桌上一个不知名的水果,小口轻咬咀嚼,一旁则盯着老太的表情。只见老太啃食肉食的速度越来越快,有点囫囵吞枣的样子,口中不时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,根本无视莫离的存在,很快眼前的那些肉食已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。
莫离十分惊讶,即便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,胃口再好,也不能吃下这么多的肉食,尤其是她那表情,倒像是一只猛兽。他不动声色,一滴血从他的手中弹出,落在一块肉食之上,老太似乎并没有发现莫离这细微的动作,伸手抓向那块带血的肉食,送到嘴前,老太的鼻子忽然间动了两下,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,随后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是一种兴奋,一种渴望,一种疯狂之色。
莫离认真的观察着老太的异常异常行为,此时抓着肉食的老太,竟然一口将肉食塞进了嘴里,整个嘴被塞得大了几圈,老太嗓子中发出那种想将肉食咽下肚子却又咽不下去的着急怪声,莫离站起身子说道:“哎呀,老太太,您慢点吃,还有的是。”
说完,伸手便欲从老太口中将那块肉食拿出来。老太见莫离要从她口中把肉食夺走,整个脸变得狰狞无比,双眼中露出了绿色的目光,一脸凶相瞪着莫离。
莫离也不恼,坐下之后,一边吃着瓜果,一边看着老太将桌上的肉食一一消灭殆尽。老太打了有一个饱嗝,如枯树皮一样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在她那滚圆的肚子上摸了摸,随后脸上的表情才缓了过来,绿色的目光消失,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,看了看桌子只剩下一些瓜果,随后又看了看莫离,有点不自然的说道:“呵呵,老婆子头一次见到这么美味的肉食,难以自控,让仙家您见笑了。”
莫离心知眼前的这位老太太有问题,但也不动声色,笑着说道:“呵呵,能吃是福。我本还担心,这些肉食不符合您老人家的口味。”随后,提起桌子上的水壶,倒了一碗水递给老太说道:“老太太,喝点水淡淡口,毕竟这些肉还是咸口。”
此时,正午早已过去,太阳见见朝着西山落下,莫离开口说道:“老太太,这王嫂嫂和两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,莫非出了什么事情吧。”见老太脸上露出一丝异色,莫离又说道:“要不,我出去寻寻他们吧。”
“不用了,秀莲经常日出晚归,能有什么危险。”老太太坐在一旁一动不动,笑着说。
“我还是有些不放心,这一个大人、俩孩子,晌午未见回来,滴米未进,如今天色已晚,按理说早应该回来,我还是出去找找吧。”莫离又一次说道。
“秀莲那么大的人了,整个村子都熟悉,不会出什么事的,不用去寻了。”
“我还是出去找找吧。”
“不用了,天色不早了,您就在屋子里好好歇息吧。”
莫离见这老妇人几番劝阻,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女孩儿和外孙女,心知这老太太没有表面如此简单。于是便直接起身,欲朝着门外走去。
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的青衫,莫离转头看向老太,眼神中多了几分怒意,那老太这才松手,笑着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麻烦仙家了。”
莫离点点头,朝着门外走去,老人则站在门口看着莫离的背影,脸上一直挂着笑容,只是莫离并没有看见,老人的双眼再一次露出了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