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面壁终出关,把酒言欢兄弟情。
佳人月下舞轻纱,心系亲人觅佳音。
玄天大殿领师命,民间疾苦真道行。
三尺青锋一壶酒,慨叹岁月入红尘。
世人常道神仙好,法力无边又逍遥。智者乐,隐居山林,不问红尘逍遥而自得;贤者慧,探索星海日月,解世间困顿;勤者命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只管那五脏庙府;愚者昧,瞻前而顾后,患得又患失,终究在红尘业障之中迷失自我。
是以,世间通达智慧,贤能勤劳者少,愚昧者盛。每每疾病缠身,天灾人祸降临,总是求神问卜以避之,更有甚者,七情六欲难以自拔,倾家之财而寻长生,然每每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,仍不得法。临死,仍不知道法自然,一切皆有定数。凡能逆天而行者,又岂是凡人之辈可比之,更何况能白日飞升者,世间之人又有谁见得。
难道,人真的不能长生吗?
不,这世间真有修真之法。若能得修行之法,纳天地灵气于五蕴,可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,搬山御剑自不在话下。这些修真之人三五成群,结群成派曰“修真界”。约法三纲五常,修真不扰凡人界,保持平衡。
然而,凡人界与修真界的平衡,终于还是被打破了。
云雾之间,金光化雨洒落而下,整个玄天宗仿佛置身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。天空中不时有几只仙鹤在云层间徜徉嬉戏,忽而被一道道流光给惊得飞起。
“飘飘万迭彩霞堆,隐隐千条红雾现。万道金光盖穹顶,道是天宫落凡间。”
此时的玄天宗,正是这般的仙气浓浓。
第九重天,云霄洞天关闭了十年的石门终于打开了,里面走出来一位满头华发,长须及胸的年轻人。年轻人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之下,眯着眼睛,懒懒地生了一个懒腰,转身看向身后的洞府,拂袖之下,石门关闭银光一闪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年轻人踱步前方的空地之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操练之声,蹲下神自伸手抚了抚这片绿茵之地,脸上露出了笑容,他说:“一眨眼,十年了。”
他站起身子,看向躲在角落之中的那异兽的石像,思绪再一次回到了那十几年前,第一次跟随紫云真人来到此地的场景,眼神中多了几分宁静、多了几分忧伤,忽而又尽数消失,满是坚定。手中指诀飞舞,如同泼墨作画,又好似拨弦弄鼓,一道道亮光从他的手臂之上挥洒,陡然间光彩夺目,那些异兽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散发出红色的光芒,一阵波动之后,年轻人的双手停了下来,化作流光朝着那片熟悉的山谷飞去。
此年轻人,正是莫离。
十年过去,山谷中的这棵相思树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,正值花开时节,莫离脸上不自然露出了笑容。想想这棵相思树还是他与瑶光亲手种下的,如今枝繁叶茂,花开百盛,想必师姐没少来打理。
他站在相思树下,看着前方的那十二个黄土丘,自我言语道:“各位师兄,一别十年,你们可好?”
“想想,师尊他老人家离开玄天宗已经十年了,不知在上界过得怎么样?是否已经找到玄天道祖,有没有遇到危险呢?”莫离忽然自嘲道:“是啊,师尊他一身通天的本领,即使到了仙界,又有谁能欺负得了他,师尊为我们收了几位师弟也未尝可知。”
莫离笑着拿出酒葫芦,揭开酒塞满饮了一口,随后又挨个走过土丘,酒水沿着土丘前的十二把法剑浸没至黄土之中,心中似有无数的话语在默默地与师兄们倾诉。过了很久,他纵身一跃来到相思树下,手中出现了一把紫色的长剑,身形如风,剑若游龙,酒壶相随,剑酒如歌,相思花瓣作舞,自有出尘飘逸之美。
一旁舞剑,一旁饮酒,一旁高念:“人道渺渺,仙道茫茫,鬼道乐兮!当人生门,仙道贵生,鬼道贵终;仙道常自吉,鬼道常自凶;高上清灵美,悲歌朗太空;唯愿天道成,不欲人道穷。北都泉苗府,中有万鬼群。但欲遏人算,断绝人命门;阿人歌洞章,以摄北罗酆,束诵妖魔精,斩或六鬼锋。诸天气荡荡,我道日兴隆。”
声音如虹,洒脱自然,忽悠狮吼虎啸之声,一道红色身影从长剑之中窜出,火麒麟腾云在空注视着莫离,甩了甩了脖子上柔顺的鬃毛,不时的发出几声如“狮吼”般的声音。
山谷之中,被声音所吸引,逐渐的落下数道身影,青玄子、百草真人、定阳真人和静华仙子出现,随后瑶光、沐卉、拓跋玉、姬少阳等人也来到了山谷,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山谷之中。
一剑舞罢,莫离收剑朝着青玄子这处走来,行礼数道:“师侄拜见各位师叔。”随后看了看附近那些熟悉的人,点点头。
青玄子说道:“真是时光如梭,没想到十年如此之快便过去了,想必你的修为又精进不少。”
莫离点点头说:“已到炼神还虚之境。”
“好,不错。”青玄子喜上眉梢说道:“果然没有辜负你师父和我等期望,走去玄天殿详细与我等说说。”
——
玄天殿,青玄子、定阳真人、百草真人、静华仙子和莫离盘坐在云台之上。
“莫离师侄,快说说此次闭关的进展。”百草真人依旧是活跃性子,刚坐下便拉着莫离的手,催促着莫离。
静华仙子递给莫离一盏茶汤,莫离恭敬地接过,仔细的品了几口说道:“此次闭关,得益于师尊他老人家的馈赠,《太初宝典》已经修得几分。不过……”莫离端起云台上的茶盏,继续品着。
“不过什么?你小子怎么还跟我们这些长辈卖起了关子。”百草真人故作不满地说道。
“师弟,你作为长辈怎么跟孩子还急起脸来了。”静华仙子笑着说道。
抱百草真人不自然地说:“我这不是关心师侄么。”
众人笑声不断,莫离放下茶盏继续说道:“其实,我也说不清,究竟是怎么回事,总是感觉有一道障碍始终跨不过去。”
“哦?还有这事,快快说来。”青玄子疑惑地说道。
“师尊此前说,万千道法、百万法门、法宝利器皆为表象,修道始终,在乎于心。心之所想,万象聚复,心之所至,万法皆生。随心所欲,大道已成。太清师祖曾经也多次提点,此次面壁思过的十年里,我一直无法参透其中玄机,借用师祖的太清虚境待了上百年依然没有参透其中奥妙。”
莫离接过静华仙子已经添满茶汤的茶盏,端起了轻轻抿了一口,继续说道:“搜所学甚杂,身体又与常人不同,想要将所学融汇贯通,形成自己的道,看似简单,没想到却如此之难。如今,总是感觉差了些什么,但一时也无法抓住契机,因此只能看看作罢,这才出关。”
青玄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之后说道:“嗯,原来如此。所谓修道,修得是自然之道,然又有多少人能修得自然?无数的修道之士,就如同那过江之鲫,最终皆走的是他人之道,前人之道。悟道,并非易事,若是人人皆可悟道,这世人又其实这般愚昧。你天资过人,又有大气运,悟出自己的道,也并非难事,关键还是机缘。机缘未到,任你怎办努力,也难以有半分进展。”
“你二师叔说得没错,悟道需要机缘,不可着急,机缘到了,自然水到渠成。”定阳真人语重心长地说。
百草真人放下茶盏,哈哈大笑着说:“没想到这十年过去,本以为你修为心性能够提升便为不错,没想到你这娃娃还憋着这么大的屁,难受吧。哈哈~要不要师叔给你开一腹泻药,保证药到病除。”
莫离一脸的尴尬,对于百草真人如此的真性情他也不好反驳,毕竟是长辈。静华仙子却看不下去了,开口说道:“我说师兄,你当着孩子面,怎么如此粗俗,你这长辈是怎么当的。莫离,别听你四师叔瞎说。”
静华仙子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莫离,修行也好,悟道也罢,只有入得了红尘,才能出得了尘。滚滚红尘,大千世界,你如此年轻,又岂能尽数经历。所谓厚积而薄发,悟道自然能水到渠成。我玄天宗飞升仙界的这些前辈们,包括你师傅在内,哪一个不是历经红尘,才真正的出尘悟道,羽化登仙。”
莫离端坐在一旁,仔细地聆听着静华仙子等人的教诲,青玄子接着静华仙子的话茬继续说道:“你五师叔说的不无道理,想必你也有下山的决心,不妨今日就下山去吧。”
莫离点点头说:“弟子确实有下山的念头,一是寻找我那妹妹;二来则是碰碰运气,看看能否寻到机缘,一举悟道。”
“下山也好,此时不管是这修真界,还是凡间界早已乱成一片,你下山历练,少不得会遇上一些事,以你的修为也不会出大问题,权当是修行历练吧。”青玄子说道。
“掌门师叔,这修真界和凡间界因何而乱?难道修真界的这些门派无视数千年的约定,打破了平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