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冥幽紧跟在楚怀风身后,生怕自己走丢了似的。看上去就跟比澜之还要小上许多的孩子似的。
随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踏入,周遭所有枯败和残垣的痕迹,仿佛在那一瞬间,都消失了,好似周遭一切都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,那个生机盎然,绝美隐在山涧的山谷。在涧溪谷中,有着一条从山上自流而下的小溪,现在,依旧在潺潺的流动着。只是水底已经不像从前般的清澈,水边的石头和河底的青石上,都凝着那些水怎么也冲刷不
掉的暗红色的凝固物。
当晚灵看到的时候,忍不住的闭了一下眼睛。
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当初血流成河,无数尸体倒在河流中的画面。
那一天,整条小溪里,流着的都是涧溪谷众兄弟的血。
无数的尸体成堆的堆叠在一起,遍地血色,宛如……人间地狱。
宿长雪看着脚下的地方,在脚底下的石头上,还残存着已经沁入了石头缝里的血迹。
他脸上从进谷之后便再没有任何表情,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情绪来。
但是澜之半夏他们都没有说话,静静的跟在后面。
楚怀风一边走,一边看着涧溪谷中的景象,从前四季如春,到处都是鲜花怒放的山谷,如今已是杂草丛生,花草叶都没有了从前的面貌。
而当她目之所及,每一处地方,眼前都浮现出了记忆中的画面。
“少主,你看你看,棋命的头发又被晚灵给剪了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十一二岁的少年大笑着踏着轻功飞了过来,向正在练功的少年汇报‘喜讯’。
楚怀风收起练功,笑了起来,看向来人,“莫问,不好好练功,成天就在谷里到处散播有的没的消息,是很闲吗?”
莫问吐了下舌头,看向另外一边。
见另一个看上去比他小个几岁的孩子一脸郁闷的走了过来,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,就跟被狗啃过似的。
看的楚怀风也忍不住喷笑了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棋命,你的头发是被狗啃了吗?怎么变得这副模样?”
棋命气鼓鼓的走到一边,拿起一把刀。
刚好晚灵这个时候也追了过来,手里还拿着吧剪子,“棋命你别跑呀!我还没给你剪好呢!”
“臭晚灵!!我要杀了你!!”棋命手里挥着刀就朝晚灵冲了过去。
晚灵吓得轻功都差点儿摔在了地上,连忙调转身子,“少主姐姐救命啊!杀人啦!”
山谷里瞬间回荡起了一阵哀嚎声。
惹得涧溪谷里的所有人都大笑不止。
“来来来,我坐庄,赌一赌晚灵还要多久去找少主告状。”
“我赌半个时辰!”
“我赌一刻钟!”
……
楚怀风也不禁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,抬眸间,恰好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立身站在不远处高高的屋顶上。
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,他才微微侧眸,看向了她,那平静的眼中才泛起了一丝涟漪,那俊美的宛如神子一般的少年,让涧溪谷中不少人都为之侧目。
他看向楚怀风,身子轻飘飘的从上面飞落下来,“少主。”
如月华倾泻,一下便落入了凡尘。
“长雪。”楚怀风扬眉唤了一句。
“少主姐姐救命啊!呜呜呜呜!棋命太过分了!”
晚灵跟只雀鸟儿一样飞扑了过来,躲在楚怀风的身后。
身后,棋命气势汹汹,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,朝着晚灵冲了过来。
“你们看!我就说,不出半个时辰,晚灵就找少主告状了!给钱给钱!”琴歌高声笑道。
顿时,一片呜呼哀哉伴随着一阵欢声笑语飘荡在整个涧溪谷的上空。
……
“小姐,就只剩下我们了呢。” 晚灵轻声的叹息:“琴歌,莫问,棋命,都回不来了……”
他们三人,在两年前,就已经被秦隽斩首。
从那时候起,楚怀风身边的人……也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。
“那一天……还从未听你们说起过。”楚怀风语气含着一丝心疼,“难为你们了……也幸好,你们,还活了下来。”
长雪没有说话,心情似乎一直都比较沉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来。
但楚怀风知道,长雪只是将所有的心情都藏在了心底。
长雪和晚灵不一样,长雪有着一副玲珑心思,除了她之外,从不会将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,往往会藏在心底。
而晚灵,却是痛了就哭,开心了就笑,所有的心情一目了然,简单,也更容易释放心中的情绪。
晚灵看着前方的一处地方,那里,正是当初她和长雪被逼到绝境的位置。“小姐,您知道吗……那一天,是程阔带兵来的。当初因您提了一句,他有将帅之才,便被那个狗皇帝提到了副将的位置。他因您而得到了晋升,但最后却成了那个狗皇帝
的走狗。
那天他带了数万大军来涧溪谷,说是什么奉命剿灭叛贼,涧溪谷所有人,一个不留,就地处决。
我和长雪寡不敌众,分散逃离。最后我被打伤,昏死了过去。可笑的是,他们以为我死了,就将我扔在了死人堆里。
后来我醒了之后,就趁着他们不注意,立刻逃了出去。
可就在我逃命离开后不久……我就看见那个地方燃起了大火。”
晚灵哽咽了一下,“我就知道,所有死在这个地方的兄弟们,都被烧成了灰烬……”
楚怀风静静的听着,澜之也静静的听着。
澜之紧紧的抿着小嘴,眼角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泛红了。
而半夏也被晚灵话中悲伤的情绪所感染,牵着澜之的手也紧了一点。宿长雪的记忆,也随着晚灵的话,浮现出了那一日他被万箭射杀的画面。那个时候,如果不是他万箭穿身,跳如河谷。幸而得易轻歌救起,恐怕……他也和琴歌他们一样…
…已经,再也回不来了吧……
“程阔,已经死了。”楚怀风轻叹道。
程阔,在两年前,因她而起,让秦隽对程阔生疑,早在那个时候,他就已经被秦隽找了个借口处斩了。晚灵重重的点头,“嗯!所以我们现在的仇人,只剩下那个狗皇帝,还有凤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