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妃双膝一软立刻重新跪在了地上,膝盖顺着萧靳的方向移了过去。
一张脸楚楚可怜,“皇上……”
那一向娇媚厉色的脸,此时却如蔫了的花儿似的,教人心疼。
李茂恭恭敬敬的站在了萧靳的旁边。
“几日不见,柳妃的神色,似乎没有以前好看了啊……”萧靳面无表情,冷冷的开口。
柳妃立刻掩着嘴,低声啜泣了起来,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”
萧靳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心月宫了,自从三王爷入狱以后,柳妃虽还未废去后妃之位,但在宫中已经明显失宠。
心月宫一时间变得与冷宫无疑,曾经对柳妃巴结的妃子也都纷纷开始避之不及。
宫里唯一的明白人皇后,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立刻明哲保身,作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。
而这一段时间,柳妃一直被禁足在宫中,这段时日柳妃已经有了些隐隐的担忧。
她在害怕,害怕自己会和很久以前那些消失在宫里的人一样,消失在这皇宫里。
李茂恭敬的为萧靳斟了杯茶。
“知道,为什么朕让你跪着吗?”萧靳淡淡出声,一边轻啖了一口。
柳妃皱了皱眉,轻轻摇了摇头。
萧靳放下手里的茶杯,目光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妃。
瞧着她半晌,却也不说话。但这种无形的压力却让柳妃左右都有些难过。
“这些年,你自己做了什么事,你自己心里也有个数。”萧靳缓缓出声,“朕今日来,也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柳妃抬起眸子,疑惑的看着萧靳。
萧靳轻叹了一口气,“逸儿昨日,已经,在天牢中自尽了。”
柳妃登时双瞳瞪得老大,血丝泛红,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“随他去的,还有他的王妃和府里的众多姬妾,黄泉路上,也不会寂寞。”萧靳叹声轻轻的说道。声音中也带了些惆怅和难过。
“不可能的!”柳妃声音陡然变得尖厉了起来,“逸儿根本不可能会自尽!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自尽!他还等着我,等着我救他呢!”
疯了似的攀住萧靳的裤腿,语无伦次,“皇上,你在骗臣妾是么?逸儿怎么可能会自尽呢?”
萧靳皱了皱眉,将自己的腿移了开,虽然那个动作并不大,却还是让失去了重心的柳妃摔倒了地上。
“一定是那个小畜生!是他对不对!肯定是萧世宁害的逸儿!”柳妃发狠的怒声开口。
“逸儿的死,朕也很难过。”
柳妃却忽然笑了,瘫软的跪坐在地上,满脸泪痕,,带着一种落魄的凄楚。
她端详的看着萧靳好半天,冷笑:“皇上您怎么会难过呢……呵呵……逸儿的死,难道不正合你的心愿吗?”
“胡闹!”萧靳怒喝。“逸儿也是朕的儿子,朕怎么会不难过!”
“那个位子,皇上您难道一开始不就是为他留着的吗?”柳妃像是将压在心里多年的情绪宣泄出来一般。
“太子被废,逸儿含冤入狱,难道不都正合您意吗?这样,就不会有人挡他的路了,皇上,您说呢?”
柳妃双眸直视着萧靳,似乎势要将他看穿。
可这个男人,这个帝王,她永远都看看不穿,猜不透。
就如同她也不明白,他当年那么爱殷雪姬,但这么多年,却从未去过冷宫见过她一次。
是当真帝王冷心冷血无情,还是另有隐情?
萧靳隐忍着怒意,终于将桌子上的茶水挥到了地上,怒喝:“荒唐!朕的几个儿子,都是朕的骨血,手心手背都是肉,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!”
柳妃反正也无所依靠了,一个女人,没有子嗣,在这后宫里,还能走到什么地步?她这一辈子,已经葬送了。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……呵呵……”柳妃冷笑,“可萧世宁却不一样啊……那可是你的心头肉!那是你最爱的女人,殷雪姬的诞下的子嗣!”
萧靳直直的盯着她好一会儿,那脸上的怒火也渐渐的消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的漠然。
然而正是这种漠然,却一时让柳妃噤了声,竟是不敢在说什么。
帝王之威,岂容她却拂逆。
方才她不过是借着儿子的死将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,可当真正这股劲头过去,她余下的,也就只有恐惧。
是啊,儿子死了,那么,她又算什么呢?
“朕本懒得与你翻那些陈年旧账,不过,既然你提起了,那朕也就好好与你说道说道。”萧靳盯着柳妃,声音阴凉之极。
柳妃心中升起一种没由来的害怕,声音都低带着点颤抖,“皇上的意思,臣妾不明白。”
萧靳冷笑,“不明白,朕就说的让你明明白白。”
柳妃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“当年,雪姬之所以会变成那样,你也在其中掺和了不少吧?”声音冰凉的让人心里发毛。
柳妃神色微变。
萧靳继续说道:“皇后虽然也在当中推波助澜,但, 幕后真正的人,却是你,对吗?雪姬下毒谋害皇后,也是你们在从中作梗。”越说,萧靳的声音也越发的低沉了起来。
“这些年来,九王府里送去的人里,又暗藏了多少,你和皇后派去的杀手。”看着柳妃越来越难看的神色,冷哼一声,“哼!为了杀死雪姬的孩儿,你们当真是费尽心思!
若不是老九生性机敏聪慧,才堪堪躲过这些杀手。否则,老九怕是早就夭折了吧?”
萧靳横眉冷目,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。
柳妃出声反驳,字字紧逼,言辞狠厉,“这些事,皇上难道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?这后宫中的事,皇上,您又有什么不知道的?不过一直是作壁上观罢了。
即便是儿子之间的互相残杀,也从来当做无视,哪怕是萧世宁死了。敢问皇上,您,又会出手吗?
呵呵……一方面又假装疼惜自己的儿子们,一方面又放任他们的自相残杀。皇上,当真,是帝王无情吗?!”
柳妃她们很清楚,她们做什么,萧靳不可能看不见。但是这皇室一早就有了这样一个默契,只要他们没有在明面上动手,将事情败落出来。那么,无论她们做什么,帝王都不会干涉。
这就是皇家,冰冷无情的皇家。弱肉强食,胜者为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