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高大魁梧的差役们就去天牢中把犯人葛天带了出来。
贾文修拱手,眼中却是阴寒一片,“是,王爷——还不快去天牢把葛天带上来!”
楚怀风坐在一边旁听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自成一道风景。她也想看看,萧世宁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件事。
这个贾文修算是雍州城的一把手,统管城中各郡。
俗话说的好,上梁不正下梁歪,贾文修坐在这个位子上也不做什么好事,那底下的官员,更不会有什么忠德贤良之辈。
若要规整一下整个雍州城的歪风邪气,也只有先把贾文修这个老虎牙给拔了。
在楚怀风思虑间,高大魁梧的差役们已经去天牢中把犯人葛天带了出来。
紧接着,那几个作证的人也被带上了堂。
披头散发带着手铐脚镣,穿着囚犯服的葛天,面无表情的跪在了地上。
“儿子,儿啊……”葛三看着葛天忍不住的哭出了声。
葛天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父亲也在场,也抑制不住的红了眼眶,“爹……”旋即闭了闭眼,“请恕罪儿子不孝……”
而作证的两个人也惊慌失措的左看右看,在触及到贾文修的眼神时猛然缩了一下。
楚怀风清淡的扫了这个葛天一眼,看起来约莫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,脸上很脏,看不清模样。但是从五官来看,应该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。虽然一副落魄样,但还是带着一种儒雅的书生气。
萧世宁嘴角微勾,目光落在葛天的身上,“你就是葛天?”
葛天刚刚被人押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差役说了,说是九王爷要亲自审他。当时他还不信,但是看见堂上的那个男人时,却不由得他不信。
“是,草民葛天,叩见九王爷,王爷千岁。”葛天垂着头躬身扣首,字字铿锵。
萧世宁问完之后,便任由他跪着,也不再询问他,而是说道:“把罪状给本王呈上来。”
贾文修谄媚的递了过来:“请王爷过目。”
萧世宁看了看那张罪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葛天,你可有话要说?”
葛天看了眼贾文修,旋即将目光收了回来。轩昂的眉间紧凛,旋即将头重重的扣在了地上。
“草民——无话可说!”
此言一出,满堂震惊!
即便是楚怀风眼中也流出了些许讶异,刚拿起米糕的手也微微一顿。
萧世宁眉心也凛了凛,不禁看向了楚怀风,二人相视了一眼,有些疑惑。
“本王且问你,那飘香楼掌柜,是否为你所杀?”萧世宁沉声问道。
葛天眸光冷凝,一派刚直,“是!飘香楼掌柜的,确实是我所杀,与他人无关!我父亲爱子心切,还希望王爷,各位大人能法外施恩!”说完,葛天又嗵嗵的磕起了头。
而旁边的葛三顿时如遭雷劈,“儿子,那人明明不是你杀的,你怎么可能杀人呢,是不是他们逼着你这么说的!”
葛天久久紧抿着嘴不说话。
那两名人证也立即上前。
“启禀王爷,的确是葛天杀的人,是小的们亲眼所见。”
“不错,飘香楼的掌柜就是葛天杀死的,当日我们二人正在那里吃饭,亲眼看到的。”
如此,事情已然有了结果。
葛三闹了半天,也只不过是闹了一场笑话,儿子亲口承认是杀人犯,罪证确凿!
贾文修脸上这才浮起了一丝笑意,“既然,罪证确凿,午时也已经快到了。葛天当赴刑场,斩首示众!”
楚怀风眸光微敛,看向萧世宁,微微动了动手指头。
萧世宁旋即将目光落在底下跪着的几人身上,“贾大人说的不错……”
就在所有人都做好了九王爷下令斩首葛天的准备时。
“那就把葛天继续收押吧,择日处斩。都给本王派人看好了,要是葛天胆敢畏罪自杀……本王就要了你们的狗命!”萧世宁冷冷道。
各位差役互相看了一眼,旋即恭声道:“是!”
葛天也没有想到九王爷会这么决定,神色有些迷惑。
贾文修拱了拱手,“王爷,可今日本是这葛天处斩的日子……”
萧世宁声音骤冷,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,“怎么,贾大人对本王的决定有意见?”
贾文修连忙摆头,“不不……王爷误会了……”
见贾文修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,萧世宁缓缓的站起身,冷哼了一声,宽袖一拂便离开了公堂。
楚怀风也站了起来,看了那地上怔怔跪着的葛天一眼,隐下一抹深思,也朝着后堂缓步走了进去。
葛天抬眸间,正好见到楚怀风那双明亮的双眸,那眼里,有审视,有怀疑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悯……
但是那双眼睛却很美,美的晶莹剔透,不染凡俗。他忽然觉得在这双眼睛的直视下,现在的他简直太不堪了,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。
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个企盼,他想知道,这个少年,到底是什么人。
可惜,也许他活不到那个时候了。
而这次九王爷审案之后——跟没审也没什么区别。
只是,本来要今天处决葛天的,反而继续被收押了。
“你认为,是他杀的人吗?”楚怀风走到后堂的时候,萧世宁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。
见到楚怀风过来,萧世宁自然而然的牵过她的手,握在掌心。
“他在说谎。”萧世宁牵着楚怀风一边走一边说道。
楚怀风眉眼一挑,“何以见得?”
萧世宁唇畔一弯,“一看便知,更何况这牢房里的手段,本王再也清楚不过。”
让人闻风丧胆的九王府地牢,可不只是用来惩罚罪奴那般简单。
“再加上,那张罪状也有问题。”萧世宁继续说道。
“什么问题?”楚怀风一边走一边询问。
“罪状上面有不少血迹,而且纸张偏皱。那画押的印记,也有些凹凸不平,有不少的摩擦痕迹。这是只有在屈打成招,强制画押的情况下才会出现。”萧是宁嘴角微扬,笃定道。楚怀风有些诧异,没想到萧世宁竟然观察这般入微细致。嘴角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浅笑,“那依你之见,为什么那葛天会承认是他杀的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