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好灶屋,秀谷到院子里去找李青川,见他依着柴门,眺望着远方,神色凝重,是有所思。
她走过去,一根指头浅浅地戳了一下他结实的臂膀:“喂,生气了?”
“秀谷,你能帮我把眼睛治好。”他闷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秀谷自然能够体谅他生活在黑暗中的那种痛苦,笑着开口:“好呀好呀,等我把猪蹄生意做成功了,我就帮你把眼睛治好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他偏头细细地盯着秀谷,眸色深沉。
秀谷点头如捣蒜:“一言为定一言为定。”
“你嫌弃我……”突然他又委委屈屈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秀谷差点没有喷血,嘻嘻笑道: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?你看你玉树临风,一表人才,尤其这双眼睛,顾盼生辉,饱含深情,犹如秋水春波,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被迷倒。”
秀谷胡说八道,被李青川一把扯进怀里,大掌紧紧锁着她纤细的腰身,微微低头,双目专注。
“那跟我可好?”他还是那句话。
秀谷顿了一下,哈哈笑着,扬声拍了拍他肩膀:“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,你知道我其实不怎么喜欢高冷的男人。”
“你还是嫌弃我?”李青川极度失望地松开她,继续望着远方发傻。
秀谷好没意思,转身回了屋。
翌日清晨,秀谷早早醒来,出来便看到李青川正在给毛驴套上笼络。
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太平车,还是大轱辘的那种。
秀谷抿嘴笑了笑,走过去抱了他一下。
李青川回身看着她,面色淡淡地开口:“这样你方便很多。”
“别生气了,回来我给你捎东西,你想要什么?”秀谷哄小孩般这样说。
李青川却低头贴近她耳朵根,气息灌进她耳朵里,带着莫名的悸动。
“你知道我什么都不想要,我只想要你秀谷。”
秀谷顿时面红耳赤,一把推开他,气呼呼地吼:“李青川,你下流!”
“秀谷,你起来了吗?”春桃站在院子门口询问。
秀谷牵着毛驴狠狠宛了李青川一眼,才招呼春桃上车。
“秀谷,你真厉害!”春桃真是一百分地佩服秀谷。
秀谷讪讪:“是相公找来的。”
“真的吗?你们两个真是神人,你相公不是瞎子吗?这么能干,太了不起了!”春桃发自内心里敬佩两个人。
秀谷撇撇嘴边,想起李青川刚才对她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,脸颊莫名地就红起来。
真是的,这个男人看起来一本正经的,怎么这么邪恶?居然这么会撩妹。
一路上无话,很快就进城。
找地方把驴车寄存在一个牲畜场,两个人开始挨个猪肉铺子买猪蹄。
“猪蹄呀,扔掉了。”
“猪蹄呀,煮着吃了。”
“谁会留着那东西,没有人要的。”
一条铺子街走下来,没有买到一只猪蹄。
猪蹄这种东西做起来太麻烦,再说现在的猪肉价格特别便宜,人们对猪肉的需求量也很高,肉便宜了,那些猪肉的其他东西也就跟着被嫌弃了。
“怎么办?”春桃开始泄气,两条腿都快跑断了。
秀谷也觉得这样一个铺子一个铺子的找太麻烦,要是知道牧豕场在哪里就好了。
两个人垂头丧气走出这条闹市。
“秀谷,我曾经听说过京城对猪肉的需求特别大,每天都会有上百头的猪被宰杀,然后送去京城。尤其是富扬县,是以畜牧猪最有名气的。”春桃提点一二。
秀谷点点头:“对呀对呀,我也知道这一点,关键是我们找不到牧豕场,无从下手呀。”
说话间不知不觉居然来到交易街上。
街上人来客往好不热闹。
“味道好闻多了。”春桃忍着快要呕出来的心,大大松了口气。
刚才的牧畜街上时够味的。
“等一下!”迎面走来一个手拿折扇的公子,明明已经到了一叶知秋的季节,这个人还扮酷地摇着手里的扇子,眉眼带笑,风度翩翩。
秀谷一眼认出就是那个借给自己一百两纹银的鞠茂盛。
上一次见他是女扮男装,这会儿是小家碧玉的打扮。
秀谷有些迟疑地转身想躲开。
“喂,你都看到我了,还躲什么?”鞠茂盛几步走过来挡住了秀谷的去路,上下打量着她,不觉失笑:“真是眼拙呀,居然把这么一个美人当做了公子。”
秀谷急忙拱手抱拳:“鞠兄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真没想到一介女流居然这么有胆识,令人敬佩。我想那李青川定然不是姑娘的姓名。”鞠茂盛毫无追求之意,倒是对秀谷本人产生了莫名的好奇。
“小女李秀谷。”秀谷自我介绍。
鞠茂盛哈哈轻笑:“若不是再次相遇,只怕这一生都不知道姑娘真名,看来还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秀谷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:“让公子见笑了。”
鞠茂盛淡淡抿嘴:“不知道二位姑娘来这里需要什么,有用着我鞠某的地方尽管开口,我定效犬马之劳。”
鞠茂盛这样说来更让秀谷觉得过意不去,但是想到他既是城里人对牧豕场应该有多了解。
“我真有一事想请鞠兄帮忙。”客气什么的最要不得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鞠茂盛一副肝脑涂地的模样。
“我想做猪蹄来卖,可是找不到牧豕场,也不知道这屠宰猪肉的时间段。”秀谷说出自己的难题。
鞠茂盛哈哈笑起来:“做什么不好,要做猪蹄!你真是太有趣了!你可知道,现在猪肉都卖不了好价钱,你卖猪蹄,是觉得好玩吗?”
见他大笑,秀谷也不难看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可能鞠兄已经吃腻了猪肉,那么吃吃猪蹄岂不是别有滋味。”
鞠茂盛顿时停下笑,微微点头:“不错,倒是一个不错的,只是那猪蹄做起来特别费事。我家的厨子时不时会炖一锅猪蹄,味道嘛算不上太好。看你这满大街的找,必定有自己的想法,不过,屠宰猪肉是要有官方文牒,而且你要那么多的猪蹄也是要找知府批准的。”
“买个猪蹄也要知府同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