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倾盆,即便打着伞,楚宗也被浇了个透,抖了抖伞走进旁边的小超市,他挑拣了几样零食一袋水果,就去结账。
视线随意掠过柜台前的货架,楚宗突然绷直了身子。
收银员瞧他盯着那一排套子一动不动,司空见惯地问道:“要薄的还是厚的?什么尺寸?”
回过神,楚宗面上透出不自然的红晕:“不用,这些多少钱?”
提着袋子走出超市,过了一会儿,楚宗又折了回来,随手拿下一个小方盒,放下钱,顾不上找零,人就冲进了雨幕里。
“小年轻。”收银员冲着同事挤眉弄眼,“还脸红呢。”
等楚宗回到宾馆,傅诗彤也已经洗过脸,收拾好情绪。
见他浑身都在滴水,她忙拿了干毛巾出来:“快去洗洗,别我好了,你又着凉了。”
深深地看她一眼,楚宗放下袋子,一句话没说,就钻进了浴室里。
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小兄弟,此时因为一些不合时宜的念想翘的老高。
“该死!”低声嘀咕一声,楚宗打开花洒,用冷水冲了凉。
等他洗好出来,就看见傅诗彤把被子叠成方块,看到他,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样子:“那个,我还是回去睡……”说着,她低下头,搓着自己的手,只露出通红的耳尖,“可以么?”
眼睛飞快地掠过一旁的袋子,楚宗喉咙一紧:“那你盖好。”
“嗯。”抱起被子,傅诗彤自己回了屋。
楚宗拉开袋子一看,那盒套子正大光明地躺在最上面,仿佛在嘲笑他的白日梦。
抓出盒子用力揉成团,扔进垃圾桶,楚宗扶额低骂:“该死!”
回到房间,傅诗彤心里依旧没能平静。
她本该装成什么都没看到,避免尴尬。
可这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多出来的一盒套子总不是用来吹气球的吧。
咬咬唇,傅诗彤暗自思量。
前些日子她烧的迷迷糊糊,都没考虑到以后,现在看来,是时候打算了。
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,楚宗来叫了傅诗彤,所幸,她还愿意给他开门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两人同时开口,尴尬再次笼罩。
“你先说。”傅诗彤谦让道。
楚宗应一声,说道:“我查了天气,最近雨水多,前面的路只怕一时半刻也通不了,另外一条山路多半也会受影响,所以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,等天气好了再走,怎么样?”
他安排好了一切,可最后依旧会询问傅诗彤的意见。
“嗯。”傅诗彤点点头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心理暗舒一口气,楚宗又问道:“你刚才要说什么?”
“我也想说,留在这里,等我找份工作稳定了……”傅诗彤犹豫一下,还是坚定地说出来,“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诗彤……”楚宗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傅诗彤避开对视,垂下眼,说道:“楚宗,谢谢你一路照顾我,可我不能再拖累你了……你送了这么远,已经够了,你回家吧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顿了顿,她又说道,“不过,回去以前,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?”
见她已经做好了计划,楚宗生怕她再说两句就让自己收拾东西,便急急地终止了话题:“等你找到工作了再说,先吃饭吧。”
吃过饭,楚宗让傅诗彤把零食提回屋里。
傅诗彤拿了两袋饼干,其余的就都留给了楚宗: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,你也是。”楚宗看着她回房间,等门关上,他掏出一支烟来,烟雾缭绕中,他慢慢眯起眼,将后背抵在墙壁上,哑着声说道,“傻丫头,你怎么会是拖累。”
时值雨季,整整一周,外面都在下雨。
好在输过液以后,傅诗彤没有再发烧,精神也好了许多。
因为身份不能暴露,再加上她连毕业证都没有,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文凭,傅诗彤也没去找文职类的工作,而是现在宾馆里找前台问了一下招不招人。
“应该是不招的。”前台说道,“前台已经够了,倒是保洁还在招。”
“真的?”傅诗彤的眼睛亮起来,手撑在桌面上,她踮起脚尖,“在哪能面试?”
“诶?”前台很是意外地打量着傅诗彤,“很脏很累的,你确定你要做?”
傅诗彤点点头,正想问具体的情况,就听楚宗喊了她一声,回头一看,他提着一袋水果走过来,“你怎么下来了?”
傅诗彤老实地交代:“这里在招人,我想试试。”
外面下大雨,楚宗都不让她出去,怕她会着凉,没想到她居然还打起了宾馆的主意。
楚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,问道:“怎么样?”
“还在问呢。”说着,傅诗彤又看向前台,问起细节。
问清就在一楼面试,傅诗彤便让楚宗先回去,自己去试试。
结果差强人意,人一看她是个小姑娘,连客套话都没说,就直接PASS了。
回到房,她径直去找楚宗:“你帮我问了么?”
“问了,超市不招人了。”楚宗说道,“你别急,慢慢来。”
傅诗彤看向窗外:“不能再慢了……”
又等了两天,天空难得放晴,路终于通了。
楚宗生怕傅诗彤再去满大街找工作,当机立断要走。
“这个市太小,工作机会不多,我们去前面看看。”楚宗这样跟傅诗彤解释。
傅诗彤点点头,乖巧地坐上车。
虽然路是通的,但连日来的大雨,搞得一路泥泞。
上路没多久,傅诗彤就下车吐了一通。
楚宗看着她萎靡的小脸,不禁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:“诗彤,不走了,我们回去。”
“吐过就好多了。”傅诗彤抓着他的手腕,“走吧。”
一百多公里的山路,硬是从天亮开到天黑,好不容易到了预定的目的地,却发现这地方比之前那还要破,就连医院都没有。
傅诗彤吐了一天,楚宗担心她脱水,想带她去医院看看,却被告知这里只有一家小诊所,晚上还不开门。
因为天黑路况又不好,楚宗没敢冒险带傅诗彤上路,只得将就着在旅馆住下来,等天亮再带她去看医生。
给傅诗彤喂了一杯白糖水,楚宗轻轻摸着她的额头:“是我不好,让你受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