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扬依然平静,道:“我是陆扬,行不更名坐不改姓。”
姬胜雪此刻的心情,无疑十分复杂。
近两百年的修行生涯当中,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!
此时的陆扬,令她心生一抹畏惧。
那微笑的表情,那淡然却智珠在握的语气,那隐隐透着沧桑的举止,让她仿佛回到了修行之初,看到了自己的师尊!
换做其他场合,若有后辈武者,胆敢如此跟她说话,怕是早已灰飞烟灭了。
可陆扬,偏偏让她不敢动手,整个人的气场被陆扬完全压制!
这种感觉很怪,怪的让姬胜雪感到惶恐,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念头,顿时神情肃然而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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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小子,不会是一个老怪物吧?!
世间道统传承万千,修行法门不知凡几,更有诸多玄奇秘法、禁术,堪称匪夷所思。
所以在修炼界,有一些修士通过修炼某种功法,达到返老还童,甚至做出肉身兵解、借尸还魂的事情,都不足为奇。
而陆扬现在的一举一动,都太像一个久经风雨的老怪物了!
陆扬见她脸色变幻,哪还看不出她的心思?
顿时,陆扬心头苦笑,暗忖道:糟糕!话说的太多,有些适得其反了。
陆扬的本意,是想展露一些底牌,让姬胜雪相信,自己能够帮她。
不过,陆扬却没考虑过一个问题:姬胜雪身为镇山宗掌门,如今正值宗门内忧外患,本就危机感十足,草木皆兵。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让她摸不清底细的家伙,她又会怎么想?
若是陆扬没有说出这番话,姬胜雪也没心思去探究他身上的隐秘,一心只想着让陆扬,将镇山宗道统传承下去。
现在嘛……陆扬作为一个少年武者,显然知道的太多了!
能有这种表现的人,不是妖孽天骄,就是个老怪物。显然后者,更能让人信服。
念及此处,陆扬正色道:“莫要胡思乱想,你应该知道,我没有恶意。”
到底是何种亏欠,才让陆扬甘心踏入这场漩涡之中?
答案,陆扬自己也不清楚。
他只知道,前世因为一场机缘,引发各方天骄混战,他曾亲眼目睹姬胜雪,在那场混战中形神俱灭!
而姬胜雪之所以,会出现在那座上古遗堀当中,正因他们之间早已结下恩怨,姬胜雪追杀而来。
自那之后,即便陆扬数千年后稳定诸天极致,成为了五方天尊之首,依旧觉得姬胜雪的死,是因自己而起。
这份亏欠,在陆扬的心中,埋藏了数千年之久。
如今再次与姬胜雪相见,难免心潮激荡,让他显得不再那么冷静。
修行路途中,存在诸多劫难,自古以来,当属情劫最难度过。
俗世中有:英雄难过美人关。
修炼界亦有俗语:万丈红尘守本心,情字杀人!
由此可见,情劫之中,当属儿女私情为最,而修士所面临的情劫,绝非只有儿女私情那么简单。
对于修士而言,情劫乃是心头执念,能直接影响心境,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。
而上一世威震诸天的陆扬,十分清楚前世对姬胜雪的这份亏欠,并非儿女情长,却已经化为执念深种心底,对他产生的影响也越发明显起来。
因此,帮姬胜雪度过一场劫难,也是让他自己放下一份执念,以求心境圆满。
陆扬曾在重生后有过反思,前世陨落于四大天尊围攻之下,其中是否有心头执念作祟?
比如没能挽救三叔陆文龙?
比如亲眼看到姬胜雪殒命,而无能为力?
此番种种,已然让陆扬对修行之路,有了更深的认知,同样的错误不会有第二次!
可是,如今尚是镇山宗掌门的姬胜雪,并非那个与陆扬斗智斗勇长达千年的姬胜雪,所以她理解不了陆扬眼中深藏的情绪,有的只是无比的忌惮。
此情此景,姬胜雪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脸色难看道:“你来我镇山宗,究竟有何目的?”
“呵呵,问得好。”
陆扬道:“我本无意拜入镇山宗,再者而言,一个小小的镇山宗还容不下我。参加所谓的入门考核,不过是为了考核第一的奖励罢了。是你强行要收我为徒,将我带到了这里。”
姬胜雪微微一怔,自她无法保持冷静,不再心如止水的那一刻起,在这场你来我往的言辞交锋中,便彻底落入下风。
现在的姬胜雪,已然不再是蟠龙峰大殿中,一步步引陆扬入坑的掌门至尊了。
“莫要言顾其他。”
姬胜雪终究是一宗之主,很快便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,眸光闪烁道:“在此之前,本座与你素不相识,你又为何帮我?你若不交代清楚此事,本座便将你抽魂炼魄,以绝后患!”
陆扬微微摇头,带着几分鄙夷道:“不用装腔作势了。你现在眼神倒是挺吓人,可你身上根本没有杀气。若真想将我抽魂炼魄,又何必堂而皇之的说出来?这等威胁对我而言,没甚用处。”
“到现在还能如此平静,你果然是个老怪物!”姬胜雪突然笑了,如释重负。
陆扬在这场交锋中占据上风,姬胜雪又何尝不是在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细?
能让陆扬上一世吃尽苦头的姬胜雪,决不能以常理度之。
正如陆扬所言,姬胜雪感觉得到,陆扬对她没有恶意。但陆扬这一身的古怪诡异,还是让姬胜雪颇为担忧。
不过,这种隐秘之事来日方长,以后有的是机会探究。
眼下最为关键的是,两人在无声中达成了默契,有关陆扬身上的隐没,就此避过不提。
姬胜雪道:“既然你已知晓镇山宗内忧外患,你又能做什么?”
“大势难改,小势可为。”陆扬转身走到凉亭内座下,慢悠悠说道:“如今的局面,攘外必先安内。大难将临,我无能为力。不过三大家族嘛,我这颗诱饵已经抛出去了,他们又岂会按兵不动?毕竟,我可是掌门弟子啊!”
既然明知三大家族,悄然起势,暗中动作频频,为何姬胜雪不快刀斩乱麻,直接将他们除去?
事实上,此前陆扬也在琢磨这件事。
以姬胜雪的修为,以及麾下拥趸者的势力,完全可以摧枯拉朽的灭了三大家族。
不过,身为执掌一方宗门大权的掌门,剔除隐患的同时,姬胜雪还需要考虑其他很多问题。
比如三大家族覆灭后,不仅会导致门中弟子人才凋零,整个宗门的实力都会因此削弱四成,大难来临之时怎么办?
灭掉三大家族并不无可,但十大真传弟子当中,光是三大家族的人就有七个之多,难道也全都杀了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