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如昨日一般,楚升道一大早便过来。不过呢,今天,他并没有多带鲜花之类的东西。因为啊,他准备向白焰告知、介绍的东西都装在他的手机、以及他的脑海中了。
“余姐早!”楚升道高声向余文丹打招呼。
“早上好。”余文丹微笑着回应。
余文丹见到楚升道,再也不是以前看小孩似的眼神,而是带有一丝敬意与好感:“去二楼吧,那只小家伙估计也等着你呢。”
“嗯嗯。”
“嗒嗒、嗒嗒。”楚升道即刻奔上木质楼梯,三两步便登上二楼,接着几个大跨步走到白焰身前,盘坐下来。
“嗷呜!阿楚阿楚,今天你带了什么来吗?”白焰欢愉地叫起来,只是,它没有如昨日那般精神,身子都没站稳,又倒了回去。
“带了带了,今天可不是闻的东西哦。我呢,来给你说说这个世界上那些美丽的景色。”说着,楚升道掏出手机,点开昨晚收集好的美景图片,配合着记忆开始讲说。
“这世上有一种叫做瀑布的东西,就是很多很多的水从高空中跌落下来……”
……
第四天。
“这个世界是很大的喔,大到我们穷极一生都逛不完。”楚升道轻抚着躺在自己怀里的白焰。
“嗷呜——那鲜花呢?”白焰奶声奶气地发问。
“鲜花的种类也多到数都数不清哦。”
“那阿楚跟我讲解的那些美景呢?”白焰接着发问。
“也是一样哦。”楚升道揉了揉白焰的小脑袋,微微一笑,“等你好了,我就带你去看这广袤的世界、闻各种香气迷人的鲜花、观各国各地的壮丽奇景。”
……
第五天。
楚升道默默坐在宠物笼子旁,看着许久才动弹一下的白焰,心中有些发酸。
“我学了不少歌曲哦,给你唱一首吧。”
“呜——好的。”白焰有气无力地回道。
“
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
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
其实我特别喜欢迈阿密
和有黑人的洛杉矶
其实亲爱的你不必太过惊奇
一起去繁华的魔都和燕京
还有YN】的大【理】保留着回忆
这样才有意义
……
”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一晃便是整整一周。
楚升道每天都带去不同的东西或者讲说,向白焰介绍着这个它尚未亲眼见到的多彩世界。
有着楚升道的陪伴,白焰的心情是越来越好了,但是,身体并未有所好转。
余文丹没有说过有关白焰病情的事,楚升道也没有去问,只是一天天陪着白焰,一天天看着白焰逐渐失去往日的活力。
夕阳西下,奇缘宠物店外面的光亮度已是与二楼的灯光无差。
楚升道默默陪在白焰所呆着的宠物笼旁边,双唇张张合合,欲言又止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白焰回话了。但是,他也不敢发问询问。他担心,他害怕,他得到的会是永恒的沉默。
“嗨,下午好哇,被开发了二十四次的男人!”忽然,肆目的声音从楚升道的脑海中传出。楚升道不明白早上就一边开心地说“下班啦,下班啦”溜走的肆目,怎么现在突然过来。尽管如此,他也无心去问。
此时的他,内心已碎成好多片,洒在白焰的周围。
“咳咳,别不理我啊。”肆目假装咳嗽两声,声音加重一些。
“鬼哥,能不能……先让我静静。”楚升道哀求道。
“唉,真是麻烦。”肆目的声音忽左忽右,好似想与楚升道玩闹,“跟你说哦,你身前那小家伙的阳寿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,有什么想说的话,再不说……”
肆目故意拉长后音,把句子断在中间。
这句话,好似一只利剑刺入楚升道的内心,将他所有的期望削成粉末。
“不,不!”楚升道伸出手想要把白焰抱起,又担心伤到它那病弱的小身体,进一步加速它的死亡。
他只好将右手轻轻抚在白焰的头上,强忍着悲痛,说出一直憋在内心的话:“白焰,对不起。都怪我,如果当初不是我喂你喝那么多奶粉,你就不会这样了。对不起!”
“呜——阿,楚……别难过,白焰……很坚强的,会挺过去……不怪阿楚……”白焰微弱的心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楚升道的脑海,听起来好似风一吹,生命之烛便会消散泯灭。
“对不起,真的,对不起!都是我太自己为是了!”楚升道听到白焰死之将至时还在安慰自己,泪水不禁夺眶而出。
“阿楚……白焰……很喜欢你,不要伤……”
“嗡!!!”一道轰鸣声瞬时席卷楚升道的双耳,同时,他只感到眼前一黑,意识变得飘渺。
许久,楚升道回过神来。他无暇去顾及为什么突然间自己会有那种感受,他连忙将视线抛回白焰身上,担心自己错过了与白焰相见的最后一面。
距离肆目所言的阳寿将至只剩下不到五分钟。楚升道不再言语,仅默默地看着白焰那缓缓起伏的小肚腩,安静地陪伴着。
就这样,二者无言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楚升道神情依旧,白焰肚腩起伏如故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二者毫无变化。
半个小时后。
楚升道有些懵了:“鬼哥,你是不是看错成别的狗的阳寿了?这早都过了十分钟啊。”
“没错哦。它是阳寿已尽,只不过现在消耗的是它新增的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?!”
“对啊,你难道忘了?灵魂归还给宠物后,那只宠物可以获得额外的二十年寿命。你以为我这么晚跑来你这白来的?亲密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了,足以转移灵魂了,我当然不想错过这个减去工作量的机会!”肆目大大咧咧地解释道。
“啪!”一道类似于响指的声音从楚升道脑海中响起。
“嗷呜!”白焰鸣叫一声。
“白焰!”楚升道听闻,激动万分,一把将白焰抱起。
白焰缓缓睁开双眼,露出两只蔚蓝如苍穹的眼睛:“嗷呜!阿楚,你怎么这么丑?”
“什么?”楚升道被突如其来的吐槽惊到,哭笑不得。
白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楚升道面颊上的泪珠,又一次吠起:“汪!不许哭!笑起来的阿楚才帅气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