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，伴娘团终于决定选不一样的上衣。说不一样其实也就是小地方不同，比如领子不同，袖长不同，有对襟有斜襟。
当然苏醒醒那身是最中规中矩的。
店员统计好尺寸后，CC卸了妆，十二个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礼服店。
“一起吃晚饭吧？正好说一下婚礼当天的安排?”
新郎诚邀，大家自然顺着。
方拓和樊星，还有海文三个人三辆车，正好坐得下。
然而车子出来时，海文把车钥匙都给了表哥们，她拉着周絮还有另外两个伴娘坐进樊星的车里。
那开门坐下关门的速度，不知道还以为是灾难片里大逃亡呢。
表哥们无奈地抱歉：“海文年纪也不小了……所以……”
樊星摇摇头，抬头看向苏醒醒，只见她眼神一扫而过，径直上了表哥们的车。
“CC我坐你哥车上吧，顶高。”
哦，确实，方拓的小轿车对她来说着实挤了点。
方拓瞅了樊星一眼，轻叹一声，载着他两同学开路了。
樊星的车子跟在最后，一路上三个姑娘说的不停，只有坐在副驾驶的周絮和他一样比较沉默。樊星对女生的话题不太了解，只是听到香奈儿这个牌子，大概是在说奢侈品。
一个路口，红灯把樊星和前面两车隔开来。后座的海文凑上来：“啊呀，开这么快!你认识路么？不是去姐夫家的小饭店。”
“认识。”
方拓今晚好像是大出血，在一个粤菜馆订了包厢。餐厅所在的楼是定安区新造的商业中心。樊星去办事的时候路过几次。
讲到这个，后座的海文又八卦起来：“哎，那个樊律师，我听我姐说你们四个是高中同班同学。”
“对。”
“关系还挺好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是我看你和那个高妹都不搭话啊？”
“额……主要是我话不多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不会是学法律的就这样吧?工作都是时候话太多，下班就沉默。周絮也这样。”
樊星有点囧，只好敷衍她道：“是啊，上班讲话耗费太多精力了。”
“嗯，不过我是做销售的。平常讲话也多，我到觉得还好。”海文真的还好，滔滔不绝。
终于周絮憋不住了：“海文，你那是话唠找到了对口的工作。”
海文切了一声，身体回归后座。好不容易海文安静了，另外两个女子又开始自我介绍：“我也姓周，叫周琼。不过不是CC亲戚，我两大学一起租房子的，不过CC有了方拓之后我就被扫地出门了。你可以叫我Joan 现在还在W大读Master of Arts Management。”
“你好。”
“你不是被我姐赶出去的吧？我姐说是你先抛弃她的，拐走了姐夫以前的室友。”
“额，都差不多嘛。要不是我，他两能重逢么？”
“你们不是一层楼么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“哎，你叫什么?刚才没听清。”
海文从全程话唠演变成了主持，樊星猜销售不一定是唯一对口的职业。
“我叫屠静。屠夫的屠。”
“哇!这个姓好霸气。我听姐夫说你是我姐以前同事？也是那个画廊的?”
“哦，不是。我是画廊之后那个建筑公司的同事，我做海外市场的，主要是亚洲一块儿。”
“建筑……我姐理科这么差去建筑公司做什么？”
“她那时候是来实习的，在设计部。”
“你们怎么认识的？一个市场一个设计？”
海文怼CC毫不留情，引来屠静一串笑声：“还是有点关系的。不过我们吧主要是因为……都是外国人所以在公司有点……地位尴尬吧，因为这个才熟的。”
“哦……也是啦。”
海文叽里呱啦说了一路，快到饭店门口时也没停的意思。
“对了，那个高妹叫什么来着？就是樊律师的同学。”
“苏醒醒。”
“哦，她是是做什么的啊？”
“我刚听好像是搞IT?”
樊星停好车，道：“程序员。”
“女生做这个?她结婚了么？是不是每天都和男生一起混？”
周絮下车后替海文开了门：“你是八卦记者么？怎么问题这么多?”
海文似乎有些怕周絮，低着头嘀咕一句：“就问问嘛，大家也是要一起公事一天的。”
十二人到达店门口，外面乌泱泱都是排队的人。
“这里这么火?”
“网红店。”
樊星打开菜单，不知怎么坐到他旁边的海文侧身靠近他看菜单：“哇，这么贵!”
价格确实比一般的店贵一些。
“姐夫，我有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。”海文忍不住，“你不是家里挺……那个……”
“穷?”
海文噗嗤一声：“对……我就是好奇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买房子，国外博士生这么赚钱?”
方拓低笑：“不是，买房子的钱是上学打工挣得。”
“什么工!”
“培训机构老师。”
大家好像都不知道，一副很神奇的眼神看着方拓。
说到这个，还是樊星机缘巧合被一个学长拉去机构代了两节英语课，教托福。
后来他一查，一个假期要是全勤能赚不少。就是辛苦，早上八点上课上到下午。而且老师考核非常严格。
樊星把这个消息告诉方拓，这小子跑过去，人家说他没有考过外国的考试不行，但是数理化可以有。经过层层考核，学校让他从高中化学开始，后来数学也教上了。于是大一到大三所以假期加上双休，他居然全在授课。初中教到高中，有时还代代物理。
据说方老师口碑还很不错，当时机构的一个股东还好奇他这么好的脑子和成绩怎么考了理大?哦，也不是理大不好，只是方拓的水平可以去最好的生物工程学校。
后来这个机构都想留他了，可是他一句：“我就赚点家用。”然后拿着这些家用，买了两套小房子打通，先把叔叔婶婶挪过去安度晚年。和CC决定结婚时，卖了一套又抵押了餐馆买了婚房。当然婚房女方也出了一点钱，不过大头在方拓这里。
按吕鑫的话，方拓就是低风险高回报的超级性价比投资。
不过这里头的辛苦，他们是看不到的。寒冬酷暑，起早贪黑，打工读书，一刻都不能松懈。
有几次方拓生病，樊星去看他都觉得苦。
可是从方拓嘴里出来，听着云淡风轻一般，根本就是一个天才穷小子的随便就翻身的故事。
再看CC，笑的可开心了：“我看男人的眼光，绝对好!”
她这么一说海文就羡慕了。
“姐夫，你还有别的亲戚么？”
大家：……
可是方拓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：“亲戚是没了，有的话也轮不到我翻身了。不过……我们樊律师也很不错的。J大优秀毕业生，虽然只是硕士，但是在法律圈也算有名气，周絮知道的吧。别看他学文科，上学的时候也是文武双全，我们学校女生心中白马王子排行前三，但是!最重要的是，他不花心，从不乱和异性搞暧昧，所以从高中到现在还是单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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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又看向樊星，樊星心里咯噔一下，瞟了苏醒醒一眼，这丫头怎么也一脸惊讶?
CC的表哥坐在两人，樊星也没法说什么，只好干笑和海文说：“夸张了夸张了。”
“母胎单身啊？”海文惊奇的表情让樊星觉得自己可能哪里和常人有异，“请问，你身体还好么？”
什么意思？
樊星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。只是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开放了?
“上班久了就亚健康了。”
海文得到一句说了和白说似的答案，还没接着问就被CC和周絮同时瞪眼。
可是此时搁在他和苏醒醒之间的小表哥冷不丁嘀咕道：“不会是喜欢男人吧？”
这话说完还默默往苏醒醒旁边移了移。
此话虽轻，但很不好意思，樊星听到了。既然他听到了，苏醒醒肯定也听到了。
于是苏小姐上演了一出洒水，一口鸡汤直接喷到桌上印出一摊水渍。
当众出丑的苏醒醒，被呛得面红耳赤还不断咳嗽。小表哥虽然抱歉的拍着她的被表达愧疚，但樊星依旧想把他掀翻在地。
好不容易她缓过来一点，那位屠小姐就把话题转到了苏醒醒身上。
“你们四个关系这么要好，你成绩一定也很好吧。”
苏醒醒喉咙还有些不舒服，只能摆手摇头。
樊星乘此时，到一旁吧台拿来热水瓶，给她加上热水。水瓶放下时，小表哥正好抬手把杯子举到樊星面前。
“你也要喝水？”樊星自诩是个大度的人，但此时不知为何就想怼一怼小表哥。
大表哥在对面吐槽：“应该是你给人家苏小姐舔茶的好吧，看把人吓得。”
小表哥吃瘪只好给大家都满了杯子再给自己加上。
插曲过后，屠静继续追问苏醒醒：“我可是听CC说你以前是全国武术冠军?”
“哦，是。不过也不是特别大的比赛。”
“那也很厉害啊！怪不得今天你走进来感觉……感觉……女王?哦，不，英姿飒爽!”
和海文的话唠不同，小表哥话少而……用词不当。
大表哥扶额道：“行了，不会说话就别说，这样讲不定人家苏小姐对你印象还好一点。”
小表哥不服得哦了一声。一顿饭，话题从樊星变成苏醒醒，再由苏醒醒转到其他人。有海文在，几乎在场的人都被扒了个遍。
真的，海文不去做记者可惜了。
晚饭结束后，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停车场。
根据路线，樊星只和苏醒醒顺路。原本想着回去路上再好好说说，可是没想到周絮突然上前：“樊律师，我能跟你的车么？有点事情想请教你。”
此时樊星已经一只手搭在门上，另一只手差点拉上苏醒醒。现在周絮这么一说，苏醒醒后退一步。
啊，想谈个心怎么就那么难呢！
“絮姐，你家不顺路。你加个微信回去聊呗。”
哦，还要加微信回去聊?算了，还是当面说得好。毕竟她是周检察官的女儿，面子要卖的。
“没事，反正开车也快。我先送你，再送醒……”
“既然有事，我坐你车也不方便。我和彩彩走，开到三号线放我下来就好。”
苏醒醒的拒绝几乎没有犹豫。樊星听到自己心底失落的叹息。
可是也不能怪她，樊星自己都纠结这么多年，现在要求苏醒醒几天就释怀也不可能。
大家互相告别后，樊星载着周絮朝城东去。
周絮说的事情其实只是工作问题。现在供职的企业法务部，工作太过单一没有挑战，也没有升职空间。
这份工作是她爸爸介绍的。据樊星的小道消息，由于和妻子离异，周检察官和他女儿关系不太好，现在听周絮说话，字里行间几乎都是对父亲的反抗。
“你要是想进事务所……不难，但是非讼律师虽然听上去和你现在做企业法务很像，但是实际来说你没有诉讼经验，也只能做写文字工作或者助理工作。和企业法务差别不会太大。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么？”
周絮点点头。
“我的建议是你不如先去好的事务所面试，进去之后各方面都接触一下再考虑发展方向。诉讼还是非讼归根结底还是看你的法律条款和语言能力，不说你选了诉讼就不能做非讼，反之也是。”
“那有什么好的事务所推荐么？以前实习的时候那个XCX事务所的一个带教的根本就是插科打诨。”
“这个……您父亲可能比我更了解吧。”
“我不想找他。”
樊星想了想道：“陆魏茗事务所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……不过不是私人事务所么？”
“是，我不介意你去几大，那里面人太多，一个senior带三个新手，跟着项目合伙人或者项目经理，一是太累，二是他们接case有局限性。陆魏茗三个人也是几大出来的，这几年发展挺好，这几年手下也出了几个不错的新人。当然还是要看你更喜欢哪种氛围。”
周絮说了句感谢就没有答话，好像陷入了沉思。
突然她问道：“对了，刚才我回想了一下，你和那个苏小姐……你们是不是……前任?”
噗，根本就没开始过!
“不是，怎么这么说？”
“哦，也是我瞎猜的，就是好像每次讲到你的感情问题，你都会看她一眼。之前开车也是，你好像是想载她来着。”
那你还上我的车?
“哦，不是，我只是相对你们，我和她更熟一点。”
“哦……”周絮又沉默了几秒，“所以你们再搞暧昧?”
“噗，这又是哪里看出来的?”
“你看她眼神不一样……她看你也不一样。你两感觉有点像冷战的情侣。”
“不不，你想多了。我们不是情侣也没搞暧昧。”
我倒想嘞。
“那就好，不然我想我这让你单独送我一个是不是棒打鸳鸯了……”
是的，别怀疑!
樊大约五分钟后，樊星终于开到周絮家。两人交换了名片，好像是做完一场法事，樊星如释重负。
回到车上，他掏出手机，新人群里大家一个个报道安全到达，可是苏醒醒没有。
樊星有点担心。
要不要打电话给她？
关机?!
樊星转手打给苏陌：“喂，你姐到家没？”
“到了，已经回房了。你找她?我去叫她?”
“不用了，我就问下她到没到。她手机关机了。”
“哦，大概没电了。”
“嗯，我想也是。先挂……”
“哎，樊哥!等下!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和我姐是不是吵架了?”
樊星心里一紧：“怎么了嘛？”
“就那天，你带她出去之后，我回家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好像在哭。第二天我爸回来也说她眼睛肿。而且这几天和她说话都有气无力的，还特别温柔……就是我每次提你她就冷了，最多说句哦。”
樊星沉沉叹气，是啊，吵架了，怎么办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