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白族的一间屋内,四颗人头,一字排开,摆在了长桌上,白枫感觉到了父亲的满腔怒火,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白季青拎起了其中一颗人头,扔给了面色惨白的白枫。本该放在桌子上的,不是他的四个侍卫的人头,而是那个混账白言的人头。在他得知了白言现在已经恢复了天赋的消息,在白枫的怂恿下,偷了一张‘一等通缉令’,而去通缉白言。
可是白枫不仅没有带回白言的人头,反而让他搭上了卓柏析的性命,无论生死,而是面子问题,如果这件事情传了出去,以后他还怎么在白族立足?
“你真的是我的儿子?你是我的儿子?看看你大哥再看看,你算什么东西?”白季青脸部狭长,脸色发黑,如果他的目光如同沙漠一样无情,如果现在可以,他会直接动手把白枫给杀掉。
白枫的脸色涨红,他深知他的父亲如果发起火来,可能会杀了自己。桌上那四颗人头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这四个人已经跟了父亲几年的时间,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全部杀死。他想为自己辩解,很想站起来告诉父亲,都是因为卓柏析的缘故,如果让自己也跟过去……
但是白枫犹豫了,白言究竟还有什么底牌,连一个灵皇阶的灵师都可以杀死,莫非是白言身后真的有什么高人?想到这里的时候,他浑身打了一个冷颤,不敢想象白言以后的发展,那么现在,只有把他扼杀,杀死,千刀万剐,来弥补自己的损失。
可是眼前他需要担心的,是他那个怒火中烧的父亲。白季青伸出手,抓住了白枫的脖子,把他吊在半空中。
白枫不敢求饶,因为他知道白季青讨厌孬种,如果求饶的话,会死得更惨。
但是白枫眼里还是有着藏不住的恐惧。白季青盯着这张像极了白枫母亲的娘,骂道,“就是让娘们给宠坏的,废物一个。”怒火稍稍降落了几分,但是扔向一只刚出笼的饥饿猛兽,急需寻找一个出口,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。
于是他拔出了腰间的单刀,他必须要做些什么,即使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儿子,他也丝毫不会手软。即使日后会因此留下遗憾,他也不会后悔,他还有另外一个儿子,而这个,不过是一个废物。如果不是姓白的,他一定会把单刀砍向他的脖子。
“爹!不要!”看到了白季青拔出了刀,白枫总算忍受不住内心的恐惧,开口求饶。
白季青眼中光芒一闪,挥刀斩掉了白枫的左手,“留你一只手,给我滚。如果,你不能把那个王八蛋给带回来,以后,不要再让我看到你。”
白枫的脸孔在白季青的脑海中渐渐浮现,看着倒在地上,捂住手的白枫,他哀叹了一口气,转身离开。
白言?一个灵力停滞不前的废物。白季青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印象,白言年少时曾经被白曦带回白族,那个时候,还是一个所谓的天才。不过,他现在对白言恨之入骨,他让自己亲自砍断了亲子的一只手掌,与他那个讨人厌的父亲一样,都是该死的。
白枫看着离去的父亲,推开了上来搀扶的手下,踉踉跄跄地要退出大堂。
“真是一个废物。”白枫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。一个约莫二十岁的男子,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那模样,与白季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只是比较年轻。他脸色露出嘲笑,走到了白枫的旁边。附在他的耳边,低声道,“你怎么就那么弱?”
“白灿!”白枫咬着牙,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这位亲生大哥。出生的地位决定了一切,他与他的大哥,同父异母,而自己的父亲是正房,但是这个家伙就比自己早出生了五年,而且天赋还要比自己强得多,深得父亲的喜爱。
“来来来,这个给你。”白灿从地上捡起来了白枫的断掌,在他面前挥了挥,“去找二叔,也许还有机会接上。”
“滚!”白枫此刻也是怒火冲天,断掌处的血流已经被他用灵力止住,可是无论用什么药,都止不住他内心中的愤恨。
他恨自己的父亲,居然可以这么的心狠手辣,自己可是他的亲生儿子。也恨那个废物卓柏析,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,自夸自大,又怎么会死去,还让白言不知所踪。也恨他眼前的这个大哥,抢走了他的天赋,那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一切。
但是他最恨的,还是那个该死的白言,一个必死的人,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,为什么背后还有靠山,明明只是一个控灵阶的废物,还要闹出这么大的风浪。无论是把白言剥了皮,还是抽了筋,都弥补不了他失去左手的现实。
白枫的怒火得不到宣泄,对父亲的恨意只能深埋在自己的内心,甚至他都不敢再出现在白季青的面前。而白言此刻也不再眼前,怒火直接烧向了他的脑海,一股闷血从他的口中吐出。
“真是造孽!”白灿眼疾手快,瞬间闪过了身子,不让白枫的血喷在自己身上。他嫌弃地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白枫,挥了挥手,“来人。帮小少爷,送到二老爷那。”
而此时的百世酒馆,今天并没有开业,莫生地和陈阳诺相视而坐。
莫生地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,脸上透露着疲惫。两个人都一声不响的喝着闷酒,过了许久之后,陈阳诺才开口。“老莫,真的没有找到么?”
莫生地含糊地嗯了一声,好像陈阳诺的问题根本不值得他去回答,过了一会,他才说道,“不知死活。”
“生要见人!死要见尸!怎么可能不知死活!”陈阳诺低声说道,语气中有些埋怨。
“那就是死了。”莫生地漫不经心的说道,眼神飘忽不定,其实他并不能确认,但是他可是亲眼看到那条龙卷风,轰向了地面。一个控灵师,又怎么可能在一个灵皇手下活下来呢?别说是控灵阶,就算是一个灵尊阶的灵师,要在一个灵皇手下逃脱,也是几乎不可能的。
两个人又是沉默。
过了半个时辰之后,两个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下的酒杯,倒上了酒,洒向了地面,异口同声,“一路走好。”
冬日已经快要结束,大地已经开始回春了。
山中的天气还算好,艳阳高照。
白言倒在了草地上,身边夜魔在奔跑,而白素衣正跟在夜魔的屁股后面跑来,还不断的喊着‘屁股屁股’。
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内,他从一名废人,变成了现在一名控灵师。他杀了人,屠了村,成了魔。
杀死了一头魔王,击败了法殿的传人,也被差点好几次死在了对手的手里。成功的越阶而战,杀死了一名真真正正的灵尊,又遇到了一头百年前的老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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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短短的时间经历的事情,比他这十四年的经历全部加起来,还要更加的凶险,还要更加的有意思。
白言低头沉思,现在他需要做得事情,不是修行,并不急于这么一时,化灵阶,他现在想要踏过去,随时都可以踏过去。他现在总结经验,总结失败的教训。
他现在就好像一条小鱼被人投入了浩瀚海洋中,而前方有大鱼想要吃它。而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着,赖以生存的,不是自己本身的实力,他想了想去,到现在半年来,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,靠着的是其他大鱼的保护。比如酒馆老板,酒剑仙,绿蛟龙,还有他脖子上戴着的命陨。
这酒剑仙这头大鱼,给了他一条充满凶险的路,要让他成为一头真正的海上霸主。
可是如果要实现这个目标,不能一直都靠着运气,去冒完全没有把握的险。
他的不死光环,已经用了很多次了,可是就算是强如自己的师傅,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。在绝对的力量之下,一切,都是虚妄的。
而他自己也深知,自己将要走的这条路,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。所以他必须要隐忍,忍常人所不能忍。但是这一切并不是要让自己忍气吐生,胆小怕事。
也许酒剑仙就是要他明白这一点,也要明白朋友的重要性。如果这次不是莫生地来通知自己,也许自己已经死了。
自己的弱小,不是一个定局,他还有时间,还有信心不能丢,酒剑仙曾说过,要屹立去他人之上,必须保持着一颗必胜的决心,要不顾一切。这其实与他的隐忍没有任何的冲突,只是他不会在力量面前低头,他在心中尝试着放下仇恨,放下自己必须活着的这一个条件。
他需要的是,力量,绝对的力量,然后站在白族的面前,一拳轰出,告诉他们,他们惹上了一头怎样的怪物。
上天让他失去了什么,就会让他得到什么。这或许正是这大自然的公平之处,白言相信这一次自己没死,是上天的旨意。
白言心中已经没有了杂念,闭上了眼睛,感觉到天地之间的灵力都往自己汇聚。
“化灵阶,我来了。”白言心中暗自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