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恶之城是第一次在深夜的时候有着这般的寂静,只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,他们都在黑暗中对视,面面相觑,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那里,那个戴着面具,满嘴鲜血的白言。
赵幕今晚也来到了这里,他扬起了剑眉,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这究竟是什么怪物?”至少他来到这座城已经两年了,而这里还有呆得更久的人,都没有见过这般恐怖的画面。
白言阴沉地笑出声来,这道笑声让所有人的头皮发麻,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,有无限的冰冷包围着他们。而后,白言突然身子一晃,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等到他重新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,也觉得这一幕有些惊心动魄。大老头的四肢都被砍下,头颅上的眼睛睁大,喉咙处还能看到骨头。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,咽了一口口水,觉得满嘴的血腥味,饶是他自己也受不了这个味道,差点就吐出来。
但是他立刻镇定下来,好不容易夜魔才帮了他这一次,而付出的代价,却十分的惨重。夜魔在这一个月之内会陷入沉眠,也就意味着他再遇到强大的对手,夜魔是救不了他的。他现在不能有任何示弱的表现,现在这个形象让这些人记住他,也好让这群人不敢再对他有过多的想法。
“你很强啊。”就在这个时候,落从书生的旁边走了出来,走到了白言面前,带着笑容。
“谢谢。”白言低着声音对落说了一句,如果今晚落也执意为难他的话,那么这一战估计也没有简单。而且他觉得眼前这个魔王,并没有像虎痴打听到的一样,无恶不作。
“很期待与你一战,短短两天时间,你在城内打出了名声。”落拍了拍白言的肩膀,退后了几步,背后银翅张开,一飞而起。
白言抬头看着落,如果他想要夺得桂冠,凭着现在的他是完全不可能的。虎痴说过,即使强如大老头,在城中也只不过排在第三,前面还有一人一魔,魔他是已经见识到了,而人呢。白言眼睛在黑暗中扫过,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强大的人。他拥有杀气之后,能够很轻易的感觉得到附近杀意很浓的存在,而这一刻,他发现这群人中有一个人对自己的杀意真的很浓。
而这个人就是赵幕,他现在眼睛都可以喷出火来了,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大老头,本来以为让大老头和落两败俱伤,他可以趁机捡个漏,最后再收复大老头的手下,这样的话他走出来的机会有多了几分,可是现在,居然被这个小子给毁掉了。
关键是,他现在也没有勇气去跟白言对拼,这一战看起来对白言的消耗并不大,而且看到了白言直接咬死大老头的这一幕,实在恐怖。
“走了。”书生回头对着众人说道,即使大老头死了,那么他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了这群人的首领,而他本来就是这群人的首领,只不过来了一个大老头,他才顺势加入到了大老头的大军中。
黑暗中人群一点点的散开,虎痴也从人群中跑了出来,到了白言的身边,拉着白言东看西看,确定白言没有事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。
白言顿时哭笑不得,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性也越发的成熟,在这几次厮杀中,他的心肠似乎也慢慢变得坚硬如铁。“白族,我又朝着你迈进了一步。”他还记得不久前酒剑仙告诉他的话,想要屹立在六界的巅峰,必须保持一刻不败的心。要有这种心性,他才能够救出紫月。“两年半后,我会亲手把紫月带回来。”
白言把手搭在虎痴的肩膀上,两人缓缓地走回了屋子。
虎痴递了一杯水给白言,却看见白言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,又看着自己满身是血的身躯,蹲在地上剧烈颤抖起来,双手捂着脸。
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,虎痴却分明可以感觉得到,白言在哭泣。他走出了屋子,关上了房门,就听见屋内白言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。
即使已经杀了三个人,一次比一次凶险,虽然收获巨大,但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,他天性不喜欢杀戮,但是所有人却不断的把他往这条路上逼,断断的七天时间,他早就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。就拥有力量之后,他能够收割别人的生命,但是他现在自己感觉到自己恶心,更何况,他只不过是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。
今晚的白言睡得格外的安心,灵海中夜魔也倒在地上大睡。这一晚他梦到了自己登上了白族标志性的山峰,在‘武会’上大打出手,最后手刃杀死自己父亲和爷爷的凶手,把紫月带了回来。
但是这一晚虎痴却一整夜都没睡,他带着一颗忐忑不安地心,看着白言,只见白言的脸上有一条黑色的青筋不断的蠕动,如同一条黑色,从他的太阳穴游到他的下巴,再从下巴游到了额头。而且白言的身体有一股杀气缠绕着他,正当虎痴要伸手出碰的时候,黑色的杀气汇聚成一个牛首,对他厮牙咧嘴。
夜晚晃眼就过,酒肆本来在早上的时间是被大老头给霸占的,但是此时,白言带着虎痴坐在了酒肆内,无人敢进,而白言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锦袍,留着一头长发的青年男子。
“不知道阁下意下如何?”来者是赵幕的说客,方靖。
“你是说,因为我的原因,所以落没事,理所当然,要让我去击杀了落?”白言微蹙眉头,对方说了很多话,但是他总结出来的大概也就是这一点。
方靖点点头,却不太敢正视白言,这个白言,对比昨晚更加的强大,即使是现在他坐在这里,也有一种莫大的压力。
“我拒绝。”白言摊开了手,“他与我无冤无仇,而且昨晚他也没有为难,我没有理由杀他。”这趟浑水他也不打算搅和。
“阁下不想知道落的底细麽?”看着白言起身准备离开,他拿起了茶杯,喝了一口。
白言笑着摇摇头,以他现在的能力,杀死一个大老头都要动用夜魔的力量,更别说现在夜魔还在沉眠期。
“那白族是什么原因,把一个潜力无限的小少爷丢到这里来的?”白言都已经走到了门口,耳边却传来了方靖的声音,还带着一丝嘲笑。白言停住了身子,虎痴站在他的身边,一言不发,他感觉得到白言身上的杀气正浓。“或许是旁系,也要该怪白族那条规矩啊。”方靖仿佛抓住了白言的软肋,但是下一秒,他就感觉到了背后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自己。
“什么规矩?”白言阴沉着声音,只要他的手腕一用力,冷袖就能从方靖的背后进去,再从胸口出来。
“阁下就不能坐下,与我心平气和的谈一谈麽?”方靖放下了茶杯,耸了耸自己的肩膀。看到白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面前,他笑道,“英雄出少年,以阁下这般心性和手段,即使是白族的嫡系子弟,也会受到重视。”
“废话少说,我想知道白族有什么规矩。”白言快要忍不住自己的性子,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关于白族的一切,这一些酒剑仙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起过。
“你可知道千年前人魔一战,轩辕大帝与魔王蚩尤?”方靖看了一下四周,发现没有人之后,才低声说道。
白言点点头,他在书上看过,六界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不相连的,直到轩辕大帝突破了灵师的境界,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——七灵师,强行打通了跟魔域的通道,而这时魔王蚩尤率兵攻打了人间,支配了人间百年的时间。后来轩辕大帝归来,与蚩尤一战,而天界的神帝——天宇临时倒戈,最后蚩尤被轩辕大帝斩杀,而大帝与天宇下落不明。
“传闻大帝杀死蚩尤之后,蚩尤之心落到了人间,而白族中的某一个旁系得到了蚩尤之心。”方靖继续说道。“要知道白族在千年前也仅仅只是五大古族之一,为何在两百年来能一跃而起,与法殿、轩辕皇朝同名呢?白族找到了蚩尤之心,而为了不让别人发现,这两百年来,他们不断的屠杀旁系的传人,就是怕这个消息传了出去。”看着白言脸上丰富的表情,方靖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当他知道白言名字的时候,就很纳闷,白族的子弟怎么可能来到这座城中,但是随后他一想,他曾听起他的爷爷跟他父亲说起白族的这一件事情,也许白言是旁系的幸存者,这也就能解释白言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城的原因了。
“那我为什么要杀死落?”这个规矩他知道以后,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,而且有一点方靖说错了,也许白族根本没有得到蚩尤之心,因为他父亲和他爷爷死的时候,心脏都被掏出来了。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一些,但是我与落无冤无仇,不想再惹是生非。”白言站起身子,拍了拍虎痴的肩膀,直接到了门口。
可是这个时候,方靖说了一句话,“落的家族,就是白族的打手,基本上,这两百年来旁系的人都是落他们家族的人杀的。”
白言顿了一下身子,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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层层彤云之外,东方的有几朵乌云漂浮,挡住了显出的那一片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