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墨一直在门外听着顾暖的动静,直到里面的哭声渐渐归于平静,他才深吁一口气,正准备开门进去,走廊上却响起一阵由远极近的脚步声。
言墨去拧门把的手顿住,他转过身,看到顾祁山气喘吁吁的奔到了他面前。
顾祁山真是没想到,他不过就是出去买条鱼,家里怎么就发生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?
他回到家的时候,家门大开,门口的地面上一排血迹,而家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顾祁山从邻居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,一时拿不定主意,便第一时间联系了顾琛,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后,两人约定分头去家附近的几家医院寻找顾暖,而顾祁山找来了这里。
顾祁山一见言墨,便焦急的问他:“暖暖怎么样?”
言墨高大的身躯立在门边,全身罩着一层寒意,他薄唇抿着不近人情的弧度,睨着顾祁山不发一言。
其实刚才在外面,顾祁山已经打探到了顾暖的情况,他自知自己这话问的多余,又见言墨不答他,便赶忙转移了话题:
“我听说,你叫人把暖暖她妈送去疯人院了是吗?孩子,你可千万不能那么做啊!不管怎么说,那都是暖暖的妈妈,还请你高抬贵手……”
顾祁山话还没说完,便被言墨冷酷的打断:
“那样一个疯子,也配为人母?她害死了我的孩子,我没把她千刀万剐你就该谢天谢地了!一个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神经病,就应该被关进疯人院里,省得出来为害社会!”
他的声音狠戾,一字一顿,悉数发泄着心底的蚀骨恨意。
顾祁山一脸悲怆:“我也知道暖暖她妈这次做的实在过份了,可她前段时间,分明情况已经好转了,我想她一定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……”
“我不管理由是什么,我只知道她害死了我的孩子!”言墨懒得和顾祁山废话,“顾暖现在受不得刺激,如果你还当她是你女儿,现在就离开这里,别去打扰她!”
言墨说完,最后警告性的觑了顾祁山一眼,拧开,房门准备进去。
还以为顾祁山会知趣离开,谁成想,他突然冲了过来,对着里面喊:“暖暖!救救你妈吧!我知道你现在恨她,可她毕竟是你妈啊!”
顾祁山也不想打扰顾暖,可想到温婉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,他心中着急,便一时不管不顾了。
“该死!”言墨咒骂了句,抓着顾祁山的衣领,将他一把拽到自己面前。
抡起的拳头正要砸到对方脸上,顾暖却在里面叫住了他:“言墨!住手!”
言墨没办法,只得松开了顾祁山。
顾祁山又往前挪了一步:“暖暖……?”
言墨见顾暖艰难的撑着身体想要下床,不得不将顾祁山放行。
顾祁山进入房间后,站在距离病床几米远处,他看起来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很多。
“暖暖,我知道你妈今天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,可她毕竟是你妈,你能不能看在她生养你的份上,别让言墨将你妈送进疯人院啊?”
顾暖无声的看了言墨一眼,转而对顾祁山说:“爸,我知道了,麻烦你出去等一下,让我和他说。”
哭的久了,她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。
顾祁山应了声“好”,又看了眼房间里的两人,转身出了门,将门在外面合上。
顾祁山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,怕顾琛还在着急的找顾暖,他拨通了顾琛的电话,告诉了他这边的情况。
顾暖抱膝坐在床上,低垂着眼睛:“我爸说的是真的?”
言墨走过去,站在床边看着顾暖,不答反说:“暖暖,这些事你不用管,你现在只需要将身体养好,至于其他的,交给我处理就好。”
“把她放了!”
“暖暖,我知道你心软,念及母女之情,可你不要忘了,那个疯女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!如果我不让她受到一点惩戒,我们的孩子要是泉下有知,也会怪我这个父亲的!”
说到最后,想起自己那个未成形便夭折的孩子,言墨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。
顾暖勾唇嗤笑一声:“什么泉下有知?什么孩子?不过就是个才发育了没多久的受精卵而已!”
言墨愣住,他差点都要掏掏耳朵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。
他双手钳住她的肩膀,强迫她抬头看他,他红着眼睛,不可思议的问她:“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暖暖,那是我们的孩子啊!”
顾暖一脸恨意的看着他:“我刚才那么说,也不过是想要帮你减轻罪孽!如果你还是坚持有人害死了你的孩子,那我也不妨告诉你,真正害死它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!”
言墨摇了摇头,大手不安的摩挲着顾暖的肩膀:“不暖暖,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会害我们的孩子呢?明明是那个疯女人……”
“可你知道,是谁把她逼疯的吗?”
顾暖觉得,有些事也该让言墨知道了。否则,明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,可他却全然不知,还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姿态,还真是让她堵心!“我曾经告诉过你吧,我母亲是因为被我亲生父亲抛弃,才会变得精神不正常。可你知道,当年抛弃她的那个负心男人是谁吗?言墨,你一定想不到,那个男人就是本市市长姜桓,你未婚妻的父亲,你未来
的准岳父!”
“什么?!”言墨愣住。顾暖抚开了言墨的手,别过脸深吁一口气,慢慢陷入那些回忆里:“当年,明明我母亲和姜桓才是一对恋人,可元卿卿却插足进来,还怀上了姜桓的孩子,为了远大前程,姜桓狠心抛弃了同样怀着身孕的我
母亲,转而和元卿卿结了婚。
我母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被那两个人一点点逼疯的。可以说,我从小到大受到的虐待,都是拜姜家人所赐,你能想象我有多恨那一家人吗?
可是言墨你呢?你都做了什么?五年前,我那么信任你,依赖你,把自己全身心的交付于你,可你却把我骗到岛上,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那里,转而去和姜希媛订了婚!你当年那么做,是为了解决公司危机对不对?为了公司和前途,不惜背叛恋人,和市长千金订婚,言墨,你看看你自己,究竟和姜桓有什么区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