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风出了门,不多时,再折回来时,怀里已经抱了个丁点大的小丫头。
念念刚才哭的累了,这会儿正睡得沉。
成风抱着念念半蹲在江璃月面前,这样坐在沙发上的江璃月,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小丫头。
江璃月神色冷漠的睨了眼成风怀里的念念:“这孩子……倒是跟阿墨有点像。”
成风忙道:“江董您没看到,小丫头醒着的时候,跟言少更像。她的五官,几乎全部遗传了言少的。”
江璃月的声音淡漠如水:“这父女俩既然这么像,为什么阿墨到现在,还没发现他这个亲生女儿的存在?”
“有句老话不是说,当局者迷吗?而且,言少的性子太过固执,一旦他认定的事,很少有转圜的余地。
他现在,已经认定小丫头是顾琛的女儿,他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,一时半会儿,怕是走不出来了。”
“固执?”这话,江璃月倒是很认同,“没错,我这个儿子,有时候固执起来,还真是让人头疼。”
江璃月也是太过了解言墨的固执,所以当言墨告诉她,他现在之所以会和顾暖旧情复燃,只是出于身体对她的需要,这话,江璃月半信半疑。
五年前,她亲眼目睹他有多珍视在意那个女人,他让自己陷得很深,甚至为了那个女人,不惜忤逆自己;五年后的今天,他说不爱就不爱了?
要是换做别的男人,这话江璃月可能会信,可对方是她固执的儿子,就有待商榷了。
江璃月的目光重又落在小丫头肉肉的小脸上,仔细打量之下,她看到她左边小脸上五根红红的指头印。
江璃月的声音一沉:“这是怎么回事?谁打的?”
成风如实回她:“听小丫头说,是她现在名义上的母亲,也就是顾琛的妻子裴娜对她动的手。
今天早上,小丫头闹脾气,裴娜就给了小丫头一巴掌。小丫头一气之下,就离家出走了。
我今天本来也是打算跟踪她,再瞅个机会把她带来给您的。结果我在顾琛家楼下守着的时候,正好看到小丫头一个人从家里出来,便顺手将她虏上了车。这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。”
江璃月冷哼一声,眼底暗芒浮动:“有勇气生下来,却又尽不到抚养的义务,她这个母亲做的还真是失职!”
江璃月这是在指责顾暖作为念念亲生母亲的失职。然而,她大概是不会明白,一个十九岁未婚先孕被逼入绝境的女孩子,选择将孩子生下来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成风差点都要以为,江璃月这番指责,是在为自己的亲孙女抱不平。
然而,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这女人和他一样,都是冷心冷肺,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。让她为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动容,似乎不太可能。
江璃月眼眸安静,目光落在小丫头熟睡的小脸上。
成风说的对,这个小丫头真的跟她儿子很像,她的五官,几乎全部遗传自阿墨。
自从十年前,她的丈夫去世后,她的这个儿子,对待她的态度就极为恶劣,他甚至不愿意叫她一声“妈”,每次需要称呼她,也是直呼其名。
曾几何时,她也会为他的态度伤怀,慢慢的,感觉就变得麻木,到最后,她为自己竖起了一道坚硬的外壳,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。
他冷,她就比他更冷;他拿话刺她,她同样反唇相讥。
他们互相防备互相伤害,那点微薄的亲情,早在针锋相对中消失殆尽。
有时候她也会想,他们明明是一对母子,为什么却偏偏弄得像隔了血海深仇?
她也不想做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,只是,亲情这种东西,太过奢侈,她的儿子不肯施舍给她,她也不会妄图去得到。
江璃月朝小丫头慢慢伸出一只手,她想摸摸她香软的小脸、粉雕玉琢的五官。
念念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。
她睡得有点蒙圈,水雾般的大眼对着江璃月眨了眨,突然将小脑袋往成风怀里一埋,瓮声瓮气的说:“石头叔叔,这个婆婆看着好凶哦!她好可怕!”
念念已经跟成风混熟了。这位叔叔虽然冰冷得像块石头,对她的态度却很友好,也很有耐心,因而念念放下了戒备,还亲切的称他一声“石头叔叔”。
倒是眼前这个婆婆,表情凶眼神冷,看起来怪吓人的!
江璃月的手僵在了空中,很快的,她将手收了回去。
明明没什么,她却略感失态。
成风看到江璃月面色紧绷十分不悦,便哄念念:“你喊婆婆一声‘奶奶’,奶奶心情一好,就不会那么凶了。”
“不!”念念拒绝,“我有奶奶,她不是我奶奶!”
江璃月的面色越发阴沉,她别过了脸,不去看那个令她心堵的小东西。
念念靠在成风怀里,开始哼唧:“石头叔叔,暖暖在哪里?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暖暖吗?可是都一天了,我怎么还没有见到暖暖?她是不是不想见到我?我被娜娜欺负了她也不管!呜呜呜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想起委屈的事,又开始哭了。
今天早上,念念还在为昨晚的事郁郁寡欢,她闹脾气不愿意去上学,非吵着要去找暖暖。
顾琛去公司了,只有裴娜在家。
裴娜最近这段时间,因为怀疑顾琛和顾暖有私情,每天都心烦意乱。她嫉恨顾暖,连带着看她生的女儿,也是各种堵心。
偏小丫头还又哭又闹的要去找顾暖,裴娜忍无可忍,对着念念大发脾气:
“住嘴!你去找那个贱人干什么?你给我牢牢记住,我才是你妈!以后不准你再去见那个贱人,听到没有?!”
念念听到裴娜骂顾暖,立刻气恼的瞪起漂亮大眼,扯起小嗓子冲裴娜咆哮:“你不准骂暖暖!你才不是我妈咪!暖暖才是我妈咪!”
“什么?”裴娜震惊过度,愕然的睁大眼睛,眼底水雾弥漫,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“你骂暖暖,你是坏人!我才不要你做我妈咪!我要暖暖做我的妈咪!”
裴娜被念念气得浑身发抖,心底冰寒一片,她扬起手,一个巴掌重重甩在了念念脸上。
念念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小脸,哭着冲出了家门。
她要去找暖暖,又不知道暖暖在哪里,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家附近的路上溜达。正巧这个时候,成风追上她,告诉她要带她去找姑姑,她便心甘情愿的跟着石头叔叔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