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里发出了消息,皇上驾崩的消息昭告天下,国丧三年,举国皆哀,禁止一切娱乐。同时颁布大赦天下的条令,免除三年的赋税。葬于定陵,三日后发丧,择吉时良辰入殓。寺、观鸣钟三万次,奏哀乐三日不休。
虽说大赦天下,但是百姓们对皇上的印象早就坏透了。虽说要守国丧,但是并没有人真正为皇上伤心,反而有很多人觉得国丧的时间太长,忍不住抱怨。
不知道为什么,没有发布传位诏书。盛京城里人心惶惶,因为龙位争夺之时,必定伴随着流血,百姓是最容易收到冲击的。而大臣们也是小心翼翼,不知道自己站得队是不是对,一步走错就会连累全家人的性命。
大皇子府连着几晚都是昼夜通明,表面上看是在为死去的皇帝守丧,实则是调集幕僚,商量起兵之事。那个镇北将军被奉为座上宾,得到了最好的待遇。
司马睿等人每天都吃住在大皇子府,每天除了议事,还是议事。最终确定了自己行动的日期,发丧之时,所有人都去皇陵,盛京城必定空虚,而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,一举取得皇位。
离皇位只有一步,有幕僚相助,还有镇北将军调过来的十万兵力,天下尽在他的掌握之下,唾手可得。南荣子瑜也命人暗中定制龙袍,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等着南荣轩发丧的那天。大皇子府里三层外三层,就如铜墙铁壁一般。
他也认为自己的动作很隐晦,至少瞒过了他的两个好弟弟。消息源源不断传进来,传出去的时候只能经过南荣子瑜的手。无人注意每天都有一只鸟儿进出大皇子府,虽说样子特殊,通体雪白,每天往返几次,大家都觉得这只鸟儿也是个聪明的,知道谁要当皇上。
南荣昭打开了纸条,发现大皇子想要拿竞争力最强南荣子宸开刀,南荣昭派人给文松送了一封信。文松看过信后马上找南荣子宸商量,告诉他最近要小心。
南荣子宸虽然不知道文松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,但是还是小心防范,增加了自己的暗卫人手。
有一天,南荣子宸想起上次就那么把三皇子的小妾放在了怡红院,没来得及解释,应该去看看。行至一条街上,发现周围安静的不同寻常。突然,马车停了下来,南荣子宸刚想问怎么了,就听到箭射入马车的声音。
由于没有任何准备,他的侍卫多有中箭的,箭扎入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。紧接着的是扑通扑通的倒地声。一个胳膊上插了一根箭的人一路冲到马车旁,对着南荣子宸大喊:“二皇子,快走!对方人太多,肯定是有准备的!”
南荣子宸不知道自己经历过多少次伏杀,身边的人也被训练的武功高强,度过了很多次的刺杀,仍然陪在他身边。本来认为这次也可以有惊无险地度过,没想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。
虽说有文松的提醒,他多带了一些暗卫。但是想杀他的人是志在必得,想也没想拿起一把刀,加入了战斗当中。血流成河,南荣子宸带着人且战且退,敌人没有因为他们的退后而手软,反而加快了进攻节奏。
“他快撑不下去了,赶快进攻,主子的奖赏等着我们呢!”其中一个人在鼓舞人心。
虽说他的加入减轻了周围人的压力,但是也表示他失去了马车这层屏障,保护他的人更是小心。南荣子宸看着身边倒下的一批又一批人,有自己人,有对方的人,但是大多数都是自己的人。
这些人陪着他走过很长的时间,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。保护他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暗杀,早已经是生死之交了。忽然大喊一声,手中的剑被他舞得密不透风,他尽了全力。
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,平时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,和他有过命的交情。但是他们还是会把主仆身份牢牢记在心中,所以当南荣子宸有危险时,他们都拼了命去保护。有一个人趁空偷袭,眼看着就要砍到南荣子宸的胳膊上,冲出了一个身影,生生替他挡下了。
南荣子宸一只手扶着那个替他挡剑的人,目眦欲裂,很是心痛。但是手里的剑却一点都不含糊,没出一剑都要带起一片血雾。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,他们也慢慢移动,远离了马车,逐渐被逼到一个死胡同里。
无论是人数还是地势,他们都不占优势。南荣子宸有种感觉,今天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求救信号早就放出去了,但是他的救援还没来。
想到他的母妃,想到对凌玉感情,虽说隐约透露了一些,但是还是没有真正说出口。南荣子宸真的不想死,在心里暗暗发誓:如果这个时候谁能救他,他会感谢这个人一辈子。
这时,破风声传来,一支支箭像是长眼睛了一样,射在了刺客的身上,一个个的倒下去了。在墙头看到了一批动作敏捷、配合默契的人。南荣子宸看到领先的人,发现居然是南荣昭的手下图尔。
南荣子宸知道是南荣昭来帮他了,心里很是感激,这个皇叔对他真是好。“跟我一起杀出去!”带着属下拼死反抗。图尔带来的人从外围向内攻击,刺客不敌,大势所趋,很快落败。
图尔吩咐了一句说:“只留一个活口。”于是,只有一个遍体鳞伤的刺客站着,其他的都倒下了。图尔把人带到南荣子宸面前,“二皇子,这个人交给你审问,属下还有别的事,告辞。”然后带着那批人有秩序的撤退。
南荣子宸以前就发现在盛京中一直活跃着一批训练有素的人,经常和父皇对着干,以前还以为是魔教教主穆天泽的人,现在发现原来是皇叔的。心里存着感激的同时暗叹这个皇叔不简单啊!
南荣子宸刚问了一句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那个刺客看到自己的处境,事没办成,回去肯定死“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。”“我不杀你。”南荣子宸引导刺客说出实情“并且我还会为你安排以后的路,保你衣食无忧。”
刺客刚想说出来是谁指使的,但是想到接这个任务前大皇子为了控制这些人,把他们的亲人都抓了起来,他的母亲和妹妹抓起来了。为了他的母亲和妹妹,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说。
南荣子宸看到刺客脸上表情的变换,知道刺客在挣扎,抛出了更大的诱惑“如果你有什么难处,尽可以提出来。我南荣子宸一言九鼎,说话算数。”平时纨绔的气质瞬间不见,皇子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。
看到南荣子宸不像是在说谎,此刻继续说道“你先救我母亲和妹妹。”这时,救援的人终于赶到了,直接跪在南荣子宸身前,“属下该死,救驾来迟!”南荣子宸扫了一下来的这些人,身上也有伤口,很明显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。
“能过来就好,不在早晚。”不想再计较这些,他的人是不是忠心的他都知道。可是这个时候那个首领却说了一句:“我们在路上遇到人拦截我们,幸好有一批人帮助我们,我们才冲过来。”
南荣子宸觉得这个想杀他的人真的是一点余地都不留,断掉了他所有的后路。南荣子宸示意属下起来,然后把目光转向那个遍体鳞伤的人,“你母亲和妹妹在哪?”
“就在身后的院子里,如果没尽力完成任务,她们就会被杀。我妹妹和母亲都穿绿色的衣裙。请二皇子帮我救她们!”那个刺客此时面色激动,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。
南荣子宸随手一指,“你们几个,进到后面的院子去看看,帮我带两个人出来。穿绿色衣裙的母女。”“是!”那几人领命转身消失。
过了一刻钟,带回来两个人,其中年轻的那个直接扑到刺客身前哭着说“哥,你怎么伤的这么重?”岁数大的那个也跑过来,抱着刺客哭起来,只看到流眼泪,却发不出声音,原来是个哑巴。
“没事的,你和娘安全就行。”刺客安抚母亲及妹妹“请二皇子帮我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,我会说的。”南荣子宸看了那个刺客一眼,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:“你们把这对母女送出城。”
那个刺客推了推年轻的那个女子,“你们先走,我和他谈点事,随后就去找你们。”刺客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位妇人,对着她磕了一下头,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远去。“哥,你一定要来找我们啊。”那个妹妹一边走一边回头。
刺客看到自己的家人都安全了,面带感激之色。“我们是受大皇子的指使来杀你,请你一定放我我的母亲和妹妹。”说完就要拿起刀就要自尽。南荣子宸就下了他“我说话算数,你走吧。”
“如果二皇子不嫌弃,我愿意以死效忠”刺客没想到自己会捡回一条命。“那你跟着我吧。”南荣子宸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,觉得这样的人才配成为哥哥。他一直把大皇子当做自己的哥哥,但是大皇子居然要派人杀他。
“听我命令,集结所有人,和我一起杀到大皇子府!”南荣子宸觉得自己不能再手软,他是手下留情了,但是别人未必会。
就在这时,刚刚那个刺客跪在南荣子宸面前,“属下可以带路,我对大皇子府很熟悉。”满脸小心,面带希望地看着南荣子宸。
南荣子宸神色一动,如果有人带路的话,他会省很多事情。但是这个人刚刚叛变,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水。文松说过,用人不疑疑人不用,今天他就相信这个人一次!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吴越!”刺客回答的干净利落,但是脸上的表情暗淡了下来。“大家跟着吴越走,一起去找大皇子算账!”南荣子辰下了命令。但是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,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赞同,最后看向了南荣子宸。
“以后吴越就是你们当中的一员了,对待自己的兄弟应该怎么样?”南荣子宸明白自己这样的行为肯定会招致属下的反对,但是他愿意相信一个重亲情守孝道的人。“信任!”有力的回答在巷子里回荡着。
南荣子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属下,看了吴越一眼,发现吴越此时是热泪盈眶,面带感恩之色。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,“跟我来!”率先消失在原地,南荣子宸看了一眼马上跟上,一群人朝着大皇子府赶去。
经过吴越的带路,越过了大皇子府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,他们很容易就摸进大皇子南荣子瑜的府中。这时南荣子宸感到一丝庆幸,就凭他这些人,没等见到大皇子估计就要在半路被拦住。
大皇子和众人在在等刺杀的人传回消息,镇北将军毫不在意,“不就是杀个人吗?让我的军队去,连他住的地方都能铲平!”大皇子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,下面坐着的人也笑了,本来有点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“是啊,将军带着军队去的话,没等到跟前就被发现了......”那个人本来笑着,但是忽然瞪大了眼睛,像是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,伸手指着外面。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,南荣子宸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。
“来人啊,护驾!”声音带着一丝慌乱。大多数都是不会武功的文臣,镇北将军想要上前,但是被南荣子瑜拦下了。“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,你还真是命大啊!”嘴上这么说着,但是脸上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。
“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!”南荣子宸拿着一把剑,剑尖上有凝结的血迹呈红褐色,一看就知道没少杀人。南荣子宸的目光盯在了南荣子瑜的身上,直奔他而去。
南荣子瑜一摆手,一群黑衣人也进来了。两拨人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,开始交手。那些幕僚有些被吓得瑟瑟发抖,躲在了镇北将军的身后,被他好一阵嘲笑。
这时司马睿趁着众人不注意,走了出去。拿起笔快速写了什么,吹了一声哨子,把东西绑在了一只白鸟身上,松了一口气。
到处都是刀刃交接的声音,夹杂着惊呼声,哭喊声。血溅到窗纸,门上。地上也淌满了血,踩在脚上滑腻腻的。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,有胆小者吓得尿了出来,于是混着血腥味形成了一种很是难闻的气味。
南荣子宸和南荣子瑜交手,杀红了眼。此时两人不是兄弟,而是仇人!南荣子宸带着一股怒气,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往南荣子瑜身上招呼。南荣子瑜目光狠戾,丝毫不减平时的温润,每一招不为别的,只为要南荣子宸的命。
王府
此时有一只白色的鸟落在了书房外的树上,图尔看了一眼走过去,一把抓住了。摘下脚上绑着的竹筒,走进了南荣昭的书房里,恭恭敬敬递给了南荣昭。
南荣昭展开来看,面色并无变化,只是吩咐图尔去通知慕将军一声,让他随时准备着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影子飘了进来,跪在南荣昭身前。“王爷,据属下观测,二皇子带着一群人闯入了大皇子府,此刻打起来了!”
“嗯!”南荣昭四平八稳,刚刚已经接到消息了。而且他预料到二皇子会去找大皇子报仇,正好削弱他们两个人的力量,他也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这个问题。
看着自己手里的奏折,忽然想起那天和凌玉的对话。脑袋飞速运转着,怎么才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让凌玉既不用进宫,又能和他在一起。但是眼前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,他要把路上的障碍打扫干净才行。
拿起毛笔,沾上墨汁,在桌子上的宣纸上写下什么。晾干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里,递给还跪在地上的那个影卫。“把这个送到太后手里,要快。”影卫接过之后转身消失了。
慈宁宫
太后身穿一身素服,面带戚色,在整理着南荣轩剩下的一些东西。接到了南荣昭的信,脸色一变,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喃喃道:“真的要到这种地步吗?”看了自己手边是南荣轩生前最喜欢戴的扳指,拿在手里把玩着。
“来人,传哀家旨意,宣各位大臣在午时之前赶到大皇子府上,有要事相商。”太后放下了手里的扳指,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。“来人,给哀家梳妆。”任由宫女帮着她脱下素服,换上一件深色的衣服。
然后带着一群宫女,朝着宫外走去。她这个太后当这么久了,甚少有出宫的时候,今天就出去一趟,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是不是比宫里的更蓝一些。
南荣昭不急不缓,练起了书法。他刚刚写好一个“凌”字,就有一个影子闪了进来。“王爷,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战斗要接近尾声了。”
南荣昭停笔,看了看自己写好的字。过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准备马车,我要去大皇子府。”声音平稳,丝毫不见着急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