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馄饨好啰,小心烫。”热气腾腾的馄饨一上来,倒是勾起了很多往事。
回忆着这些年,她发现记忆最深的还是馄饨。
“怎么也稍微吃几口。”用勺子舀了舀她的馄饨,小馄饨皮薄汁多,所以,一碗其实也没有多少个,漂浮在上面的汤汁浓稠,香味被这么一舀,倒是真的很浓。
“张嘴—!”见她不动,顾西城挑着勺子,从碗里舀了一个,放在嘴边吹了吹,然后将勺子凑到她嘴边。
由于从昨晚上到现在滴水未沾,一粒米没吃,所以,此刻她的唇瓣上,干裂的有些让人心疼。
“我自己吃。”拿过他手上的勺子,安小暖将勺子里面的馄饨往嘴里塞去。
这一塞的过敏,滚烫的还未凉的馄饨顿时让她的舌头一阵火热,她烫的有些说不出来话,嘴里使劲的吹着气,视线落到她面前的水杯上,赶紧拿着那杯他刚到好的水往嘴里。
烫!
安小暖的唇碰到那杯水的瞬间,活生生地打了个颤,唇此刻被烫的已经感觉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啪—!”杯子没有放稳,从桌子的一角,滑在了地上。
清脆的玻璃声,让那那些谈论着如火如荼的人,还在继续高谈阔论,到没有人关注到此刻窗口的这一幕。
顾西城见状,紧张地推开凳子,走到她面前,握着她的手检查着,“怎么样?烫到哪里了,给我看看?”
女人此刻的嘴被烫到完全红了,而舌头上的味蕾也已经发麻,她的嘴是张着的,而身上黑色的衣服,倒是看不出来湿了还是没有湿。
顾西城的手拿过一侧的纸巾,给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迹,不过还好,就是手背上有点红,身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。
顾西城见她嘴里含着馄饨,吞咽两难,不有分说的弯下腰,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,轻轻的吹着她嘴里的东西。
俊脸在她面前放大,安小暖看着他的脸,愣了一下,此刻她正在做的事情,真的是出乎意料。
窗外,摄影师傅正按着快门,将这一幕,存入了相机内。
……
八点
监狱外的安息堂内,雷傲天的尸体已经去火化了,而骨灰也早已经装入了骨灰盒内,此刻摆放在那不大的地方,身旁,是他的照片,还有几束黄色的花朵。
照片上,他一身戎服,依旧还是生前的模样,很难想象,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,最后死了,会如此之惨,只有这简单的仪式,只有这一片方土。
来吊唁的人,很少很少,很难想到,曾经追随的人如此之多的他,到今日竟然来送别的人都没有,这里,除了顾西城,安小暖,便只有那几个看守他的狱警了。
和尚,是顾西城请的,此刻在这不大的安息堂内,正在诵佛超度他的亡魂。
安小暖和顾西城站在他骨灰盒面前的那一刻,她才真的确定,他是真的死了!
真的死了!
短暂的送别仪式没有持续多久,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,人便散了。
狱警也是抽空出来的,一会儿还都得去上班。
“安小暖小姐,这东西给你,他没收,不过说了让你好好保管。”
狱警掏出那条她前几天给他的手链。
手链依旧璀璨耀眼,如人的眼睛一样,炯炯有神。
安小暖接过那条手链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张照片,心情很沉重。
“走吧。”顾西城搂着她的肩膀,开口说。
安小暖回头,什么也没有说,将手链握得紧紧的,贴着顾西城的胸膛,朝着门口而去,身后,那诵经超渡的声音,还在继续着。
迈步出去的时候,天下起了大雨,就是似在留人。
雨很大,好似倒下来的一样。
“在这里等一下,我去开车过来。”顾西城冒着大雨,冲进了雨里面,渐渐的,大雨将他的人淹没进了里头。
安小暖站在台阶上,双手环绕着自己,她看着这里安静的地方,想来,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!
终于,可以不受疼痛,终于解脱了。
这么想来,如此,也是最好的结局。
她抬头看着天,暗自在心里说了一句,一路走好,叔叔。
一路走好。
……
雷熙来的时候,安息堂内,除了那环绕在耳边的诵经声,便无其他。
“爸,我来看你了……”雷熙跪在地上,看着照片中男人的模样,他还是这样一个,跟他离开家的时候一样。
唯独不一样的是,此刻他是真的走了,生病走了。
在他心里,他是父亲,不管当初是怎么对他父母的,对他姐姐的,可……滴水之恩,当涌泉。
无论是他养了他这么多年,还是说给姐姐换血,让晚儿可以平安出生,光是这两点,他便可以对他感恩回馈。
水淼拉着一个打扮可爱的宝宝进来的时候,看着他正跪在那里。
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可他此刻着实哭了。
女孩子不懂事,天真的仰着小脸,给父亲擦着眼泪,“爸爸,不哭……希儿给你擦擦……”
雷熙见水淼进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猜着离开这里了,就跟着你来了。”水淼也跪了下来,陪着他一起跪着。
对照片里面的男人,她还不太熟悉,可雷熙昨晚上在接到姐姐的电话,就一直情绪不好,她自然是感觉的出来的。
而今早,又瞒着他们买了会西城的机票。
光是这点,她不用想也知道,所以,给姐姐打了一个电话,询问了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。
不过知道后,她的心情也随之沉重了许多。
她是彻底体会到了她的心情,就跟那日父亲离开自己一样,感觉世界塌了。
“妈咪……”
水淼拉着女孩子的手,将她抱在怀里,指着上面的男人,教导着女孩子,“叫爷爷。”
女孩子看着那上面的照片,小脸歪歪的侧着,乖巧的听着母亲的话。
“爷爷。”
甜甜的声音,带着小女孩的纯真,随着那一声声诵经声渐渐飘飞。
他,不知道还能不能听见。
也许,听见了。
也许,听不见。
……
雨还是很大,大的离谱,都已经快要出黄色预警信号了,而此刻,沿途的花儿被水浇的已经蔫了。
大雨在这个城市逐渐形成了水灾,这不,才刚一会儿的时间,车轮一半都已经亚在了水里。
车轮缓缓压过,渲染起来了各种的水花。
“顾西城,开慢点。”安小暖看着那不减一分的车速,在一旁提醒道。
闻声,顾西城慢慢地放低了速度,“累了就睡会,到家了,我喊你。”
见她脸上的倦意已经快要把她给压折了,他心疼的开口。
听着顾西城的话,她心里暖洋洋的,空调风吹着她单薄的衣衫,倒是分外的热气腾腾起来了。
经过雷傲天的事情,她明白了一个道理,人生无常,要好好的珍惜每一天的时间。
一分一秒,都是奢侈的。
“我不累。你累不累,要不要停车就休息会?”
“没多少路就可以到家了,想吃蛋糕吗?”
顾西城的视线飘到了那头的茉莉蛋糕,询问着。
她的口味,他自然了解,每次跟这顾念音买他们家的蛋糕,都是偷偷摸摸地在外面吃完再回家,她以为他不知道,可她比她还了解她的口味。
不过家里一直有规定,不让在外面吃,因为不干净。可自从知道她喜欢吃这款蛋糕,他还特意将里面的糕点师傅关照过,必须所有的都要按照她口味来,而且只为她一个人供应,食材必须是最高的,不允许有任何的添加剂……甚至给糕点师身边配了一个五星
级酒店专门负责这个的师傅。
安小暖微微侧了侧头,她很明显感觉到了顾西城是在讨好她。
“顾西城,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绝食?或者想不开?”
“难道不是?”不吃不喝不睡,难道不是想不开?
安小暖叹了口气,说的认真,“经过这件事之后,我会好好感谢生活,每天都好好过的……雷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,我看家里也没有什么食材,要不去趟超市,我今晚做几个菜吧!”
“做菜不用你。”
“可我想做给你们吃。”安小暖眨着天真的眸子,盯着他。
“你就负责洗菜,剩下的,你眼前的这个人会全部包了。”
“……那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……
超市
蔬菜区,阿姨们正在抢购,许是因为外面大雨,所以阿姨们考虑到明天的早饭,纷纷在往篮子里面丢东西。
顾西城推着车,安小暖走在前面,看着那些蔬菜,倒是下不去手。
“你掌厨,你看看买什么。”安小暖回头,对着在那头百无聊赖的顾西城说到。
“你手边的牛肉拿几包,还有那边的肥牛……”
这一指挥,安小暖就乱了,说话本来就比她这么找来的快,再加上安小暖有点近视,此刻看着标牌都来不及,关顾着在那里瞎拿,满手的袋子,也不知道最后拿了什么。
一股溜的全部丢进了推车里面,“这些够吗?”
顾西城黑眸瞪大,这一会儿功夫,她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的?果然,女人购物疯狂,还真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