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千鸟内部的档案记录中，有专门针对各种罪犯的评级机制，S级，大概和五阶侦探平级，超出S级别的罪犯……

那就是天才级的存在。

虽说没亲眼见识过吧，但在相关考核的时候林风眠还是有了解过的，这不，一进二的考核内容里有一项，就是教这些才入门的菜鸟在日后的破案过程中，如何判断和甄别对手的等级及相对应措施的。

举个简单的例子，之前浑黄小区案件中那几个犯人，即便是丧心病狂的王炳权和毫无人性孙自毕，其实也不过普通的D级罪犯（孙自毕略高一些），其危险性对于林风眠这种星阶侦探来说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。

不开玩笑，不说孙自毕那种彬彬有礼的衣冠禽兽，就算是体格健壮脾气蛮横的王炳权……一次来十个，都不会是后安歌的对手。

说这些话，林风眠的意思也很明显——面前这纤弱女子，怎么看，也不像可能是突破、更别说到达双S级别罪犯的样子，我靠，要真是这样，那这一屋子的人都得倒大霉了。

不过之前这小护士提出疑问时的那种眼神……还真是有点“我特么确实深藏不露”的意思，这让林风眠多少还是在心里捏了把汗。

还好，叶淑华在听林风眠这么一分析之后，顿时也是咯咯一笑，道。

“警官说得也是呢……不过这样一来，也分辨不出究竟是我按照贺卡来摆放植被……还是凶手按照摆放植被的顺序来填写贺卡的呢。”

“诶？这好说。”

看这小护士原来只是在虚张声势，林风眠内心稍微平稳了些，她的意思更明显——如果这件事无法分辨的话，那么所有的证据就会失去作用，除非能找到新的物证，否则凶手是谁……确实无法这样模糊定论。

好在，林风眠也不笨，他刚准备接话茬，背后张超然便瓮声瓮气地突然插话道。

“林小弟，为什么现在非要纠结摆花顺序这件事？”

啊……

林风眠扶扶额，转身对张超然说道，“这个……毕竟徐兆杰，就是死在这几盆花上的啊……”

“啊？”张超然一愣，旋即问道，“你是说……你已经知道凶手的杀人手法了？”
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林风眠点点头，“凶手留下这张贺卡其实……并不是只给我们看的。”

诚然，想要杀死徐兆杰这种状况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老人，说实话真没多困难，但即便如此、即便如李唤真所言，徐兆杰是被吓死的……但总归，还是得有个切切实实的杀人过程，而这个过程的核心，正是林风眠手上那张白色贺卡。

“我们都知道，徐兆杰在暴毙之前，一直都处在精神高度紧张和焦虑的状态中，换言之，他非常惜命，试想，在这种状态下，徐兆杰如果遇见一些似乎关系着自己命运的事……那他的心脏是否能够承受得了？会不会因此受刺激而引发心梗猝死呢？”

林风眠边说还边朝眼面前的王医生和不远处的李唤真扯了扯眼，俩人都恰到好处地点点头，这一情况在心脏病病例史上并不少见，所以对待心脏有问题的病患、特别是上了年纪的，都要小心应付，避免让他们受到刺激。

“而整个事件中，从五天前开始，凶手便在不停地反复刺激死者的心脏。”

“用贺卡？”

“确切的说，应该是利用贺卡上那几句死亡预告制造的心理暗示。”将贺卡打开，林风眠开始逐条解析。

“‘满月的夜晚，死神镰旋转’……第一句其实就是在暗示，告诉徐兆杰在满月那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，果不其然，18号夜里，他就突发心梗暴毙而亡了，这一条最终成立与否，当然，死者当时是无法验证的，不过可以推测出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，徐兆杰的心理波动应该会非常大，毕竟满月的夜晚，就在五天之后。”

“第二句，‘金色马齿笕拉开华丽篇章’，这一句说实话当时困扰了我好长时间，因为不管是从现场勘查还是监控调取里……似乎都没有找到马齿笕的踪迹，后来看到15及18号凶手换上的植被……我才想明白，马齿笕……是必须不能出现的东西。”

“……如果是心理暗示的话，第二句就出了岔子……那徐兆杰应该不会落套啊？”张超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，林风眠示意他不用着急。

“如果第一天换上的就是贺卡中的马齿笕，那很容易就会被我们发现蛛丝马迹，但如何做到既能继续暗示徐兆杰……又巧妙避过我们的侦查呢？……凶手用了个两全其美的手法，你们仔细体会一下第二句暗示，然后再回想一下，14号那天，病房里摆放的是什么植物？”

“14号……”张超然蹙着眉回忆了一下，“樱草……？”

“没错，就是樱草，但并不是普通的樱草。”林风眠点点头，“凶手应该是在樱草上动了手脚，既避开了暗示里的马齿笕……同样，也让徐兆杰体会到了暗示的正确性。”

“……这，这怎么可能？”

“很简单，如果那天摆放在死者床头柜上的樱草……是金黄色的呢？”林风眠眨眨眼，问张超然。

“你是说！”张超然两眼霍然一亮，奇道，“凶手改变了植物的颜色？”

“正是这样。”

在病房里来回踱了几步，林风眠用手抿着下巴继续分析。

“可能在我们眼里，植物发生一些颜色上的变化也不足为奇，或者说……完全不太会去关注，但对于徐兆杰来说却不是这么回事儿，他注意到了暗示里的每一个字，并成功落入了圈套，即便，出现变化的是樱草而不是马齿笕，不过我猜，看到金色樱草的时候，徐兆杰在激动的过程中应该还是得到了片刻的舒缓，毕竟人都怀有侥幸心理，金黄色是出现了，不过不是马齿笕，这让他多少安了点心。”

“但隔天发生的事就再次将他那点侥幸心理给无情的粉碎了。”林风眠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叶淑华，貌似赞许地点点头。

“15号房间里换上的，就和贺卡上所预示的分毫不差了，‘立葵散发出致命血之热情’……试想，徐兆杰一觉醒来，睁开眼就看到如鲜血一般娇艳欲滴的立葵花，心里会作何感想？”

“……”周围没人说话，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