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?”顾希煜从未觉得如此的荒唐,自己竟然会被别人对不起,从始到末,都是自己在对不起别人,而现在,竟然也会被别人说对不起!
“光是对不起管用吗!”顾希煜的声音显得更加嘶哑,他突然看见,在余文佳的眼中透射出一股剧痛,这股剧痛,令顾希煜心中也莫名的抽痛起来,他内心静了静,努力让握住她肩膀的手指能够变得温柔些,也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:“余文佳,如果你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他在设计害我,我一定会原谅你,相反,我还可以给你你本应该得到的。”
余文佳心底暗痛。难道说真的是韩东波在设计害他吗?当然不是!
她抬头,当目光触碰到顾希煜那俊冷的面庞时,不由恍惚失神,在那一刻,她忽然觉得,顾希煜竟然长的这么好看,好看到不忍去伤害,但她还是要说,为了杨婉情灌输给她的梦想,为了自己的曾经,她必须报复他。
“不是,这是我们双方自愿的。”余文佳唇角一抹苦涩,眼神又一次的黯淡下来,勇敢却痛苦的说了这么一句。
她并不想让自己跟杨婉情的生活,变成以前那样,他们是依附着仇恨生活的,当这种仇恨一夜之间,变ZUO爱情时,会立即吞噬掉她所熟悉的一切,甚至于吞噬掉她!
这一点,她深深明白!
“为什么……”顾希煜步步后退,他觉得他自己的脊背都变得僵硬起来,目光瞬间冰寒:“自愿的?难道说,在你的眼里,他就那么的美好,而我就那么的不值一提?”
胸口阵阵冰冷。那本来沾上些许爱情的心口,突然变得无比空旷,什么都没了,甚至连自己的灵魂都没了!
顾希煜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丑,用所有的气力和能力来给予这个女人自己的一切,到头来,竟然会被她伤的伤痕累累。
望着顾希煜那沉郁暗痛的表情,余文佳的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,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报仇雪恨了?
她有些怀疑,如果彻底离开顾希煜,他的事业,他的一切,会不会就此消寂掉?
“我真是一个傻子,一个可笑的傻子!”扑通!脚下一划,顾希煜摔在了地上,他手忙脚乱的站起来,生怕被余文佳再多看一点自己慌乱的样子,猛地一下,他钻进车里,像是避之灾祸一样,疯狂的转过车头,呼啸一声,游离远去了。
看着地上残留下来的两道车痕,余文佳的心中说不出的难受,在她的口袋里,手机突然不安分的震动起来,将她那神游物外的思绪瞬间抽拉了回来。
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赫然击中她的心口。韩东波!
她的手指突然僵住,不知道该不该按下接听键,一直到手机铃声消失,那三个字变作了四个字“未接电话”的时候,她才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。
依旧震动。可她不想再理会,任凭口袋传来的轻微酥麻感,她的所有目光,都已经焦灼的定格在别墅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她想要从这些地方找到顾希煜生活过的痕迹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够让她觉得稍微心安一些。
“为什么要那样对总裁呢?”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,把余文佳吓了一跳,她猛地回过头来,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常子德,足足用了三秒钟,才怔怔的回归平静,苦笑着说:“你都看见了?”
“我回来取一份很重要的资料,还没来得及走,所以看见了你跟总裁在外面发生的一切。”常子德抱歉的说,同时微微颌首,即便余文佳与顾希煜之间看似已经决裂,他依旧对余文佳保持了最大的谦恭,“我很抱歉刚才偷听你们讲话的举动,对此,我向你们道歉。”
“不用的,我知道,其实你并不是故意的,而且……你完全没有必要对我这么谦恭,今天或许是我出现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。”
“余小姐,我能拿我的工作保证,今天肯定不是您在这里的最后一晚,总裁只是生气,但还没有到要与您分居的地步,而且,他要给您的,依旧还会给您。”
“什么?”
余文佳大吃一惊,她不知道常子德说这些话的动机是什么,但是光凭这些话,她就能吃惊到这个程度了。
难道说在顾希煜的眼中,即便自己伤害他成了那个样子,他依旧不会对自己产生痛恨的感情?
“你为什么这么说,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余文佳立即反问,她不知道自己听见这些话究竟是高兴还是难受,但她清楚的感觉到,自己好像并不排斥常子德所说的。
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放下,常子德转身走向酒柜,倒了两杯红酒,递给余文佳的手中,微笑道:“因为我能看的出来,在总裁的心中,您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,他喜欢您,他想跟您拥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。”
“我不相信!”余文佳努力地摇着头,她根本就不相信常子德所说的话,在她看来,这些全都是幻象,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!
然而,常子德却依旧笃定:“我很肯定,总裁对您的感情,是非常真挚的。”
“真挚?他也会对一个女孩子拥有真挚的感情吗?”余文佳苦笑着自言自语。
“是的!”
喉咙处突然一阵腥气上涌。她突然之间,觉得自己好残忍,即便顾希煜身上的缺点数也数不清,但光凭借他对自己的这一腔感情,自己的做法就已经太残忍太凶狠了!
为什么!为什么自己要与他拥有想不通的恨呢?自己恨他,不过是因为被他欺骗了感情,可是,现在的顾希煜对自己真的很好。反倒像是自己玩弄了他的感情。那一刻,她选择不了决裂与遗忘了!
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罪人,无法原谅的罪人。
“常先生。”余文佳突然抬起头来,两个眼眶都已经渗满了红色,“在他的公司里,有一个新职员,叫做白惜雯,你知道吗?”
常子德明显的愣了愣,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暖的微笑:“是的,我知道,今天公司内关于新款香水的发布活动,还是我推荐的她……”
说到这里,常子德脸上的温暖突然变得苦涩起来,似乎像是吃下了黄连一样,语气之中尽显无奈:“虽然今天香水的销售情况并不太好,但既然是败在您的手里了,我们全公司也都没有什么好说的,就连总裁都没说什么,只是让我们再努力而已。”
虽然常子德没说这些话背后的深意是什么,可余文佳还是听了出来,他在惋惜自己帮助韩东波。
“我明白,我去做寒山品天集团的代言人,是一个很伤害他的决定。”余文佳神情黯淡下来,突然心中一痛,似乎是浮现起了跟杨婉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“但那是我的工作,也请你们理解。”
“放心吧余小姐,这些商业上的事情,我们不会把所有的怨气,都放在对方的代言人身上,最主要还是我们的方法不对。”
看着常子德那淡然的笑容,余文佳突然想要告诉她,其实白惜雯就是韩东波派过来的卧底,可是在心里,却好像响起杨婉情的声音:“不可以,你绝对不能够打乱韩东波的计划,只有让白惜雯深入顾氏集团,才能够彻底的瓦解顾氏集团!”
仇恨,与感情,像是两把锯齿,游走在心脏的两端,同时威胁自己,只要自己不遂着其中一把锯齿的命令,就一定会受到强烈而难忍的痛楚!
这时候,常子德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,拿起桌上的资料,微笑着说:“好了,余小姐,我该离开了,在公司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,您需要多休息,在家里呆着吧,如果总裁今天晚上还没有回来的话,请您联系我,我亲自出去找。”
“嗯……那好,你路上慢点。”
“多谢余小姐关心。”
随着屋门砰的一声关上,这空荡的客厅中,就彻底的剩下了余文佳一个人,她孤独的站在那里,手里的红酒像是血液,不断地散发着腥气,令她喉咙发干,嗓子发涩。
突然,一阵巨大的眩晕感充斥在她的脑海。她倒了下去。她能够看到周围向着自己走来的慌乱的佣人,但她却执着的不肯要他们送自己去医院,她只是对那佣人下了死命令:“把我扶在沙发上,我要等希煜回来。”
希煜?这个称呼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别扭,相反,在说出来的那一刻,她竟然还觉得有些幸福,有些开心。难道说,自己真的已经爱上她了么?
如果将汽车的速度加到时速一百之后,还能不能将伤心彻底的甩在自己身后?顾希煜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不断地加快,不断地超越,敞篷跑车之外,风声猎猎,甚至吹的他都快要睁不开眼睛,但他始终都没有选择要关上车篷,他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,一点都不!
在他的世界里,是不存在眼泪的。
“为什么,为什么!”顾希煜的质问声越来越大,怒吼的狂风都充斥在他的喉咙里,令他难以呼吸,可他依旧不肯闭上嘴巴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够让他觉得舒服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