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愿意接受,想从陈洛安的怀里挣扎出来,可是他的力气太大了,我没有办法。
本来想让他放开,可是不管怎么挣扎,他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。
我现在无力极了,王医生的一句话把我所有对以后的幻想都彻底打破,我该怎么办,以后该怎么办。
“明明已经说前两次手术很成功了,为什么会这样。”陈洛安紧紧抱着我,可是我丝毫没有觉得一点温暖,整个人都是冰冷冷的,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,我抱着他,“洛安,你帮我问他们,是不是弄错了,不可能的。”
旁边的外国医生看到我的情绪很激动,也觉得很遗憾,用英语说了一大堆,陈洛安哑着声音给我翻译都是一些专业术语我听不懂,可是还是听到了类似于排斥反应和脑死亡这样的话。
我想装成听不见的样子,把现在当成一场噩梦,甚至都不敢哭,因为哭出来就是认定了这个结果,接受了他们给的结局。
凭什么,他们三言两语就能判念一死刑。
我不想哭的,可是眼泪没有忍住就从眼睛里掉下来,大颗大颗的,陈洛安察觉到我在哭,可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安慰我。
他只是抱着我,都不跟我说话,让我静静承受,然后接受这个事实。
我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,可是心里已经很诚实接受了念一可能不在这个事实,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了。
不知道怎么了,我突然眼前一黑,整个人差点倒下去,还好陈洛安一直抱着我,给了我支撑。
我静静掉眼泪,几个医生叹气离开。
过了很久,我淡淡开口,“我想看看念一。”
可能是我的语气平静的不正常,陈洛安放开我以后,看了我很久,我相信他一定看到我现在眼睛里没有一点光泽,不然也不会一直担忧看着我。
我想装成平静的样子告诉他,我没事,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如果可以比较的话,我现在和行尸走肉是没有什么区别的。
念一还在手术室里,陈洛安放开我以后,我朝手术室走过去,我现在腿都在颤抖,需要扶着墙才能走过去,王医生和陈洛安同时要来扶我,被我拒绝。
他们还要跟进来的,被我一句话堵回去,“我想一个人看看他。”
他们知道我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极端,本来不放心我进去,陈洛安要跟进来,被王医生拦住。
“让她一个人静静吧,毕竟要她接受才行。”
听了王医生的话,陈洛安权衡了一下,没有跟进来。
手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,念一的脸已经被盖上,这是什么意思我明白,每一个人,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我,念一不在这个事实。
陈洛安翻译,手术中突发性脑死亡,也就是说,他就在手术中突然离开,没有任何预兆,甚至都没有道别,就离开我,离开这个世界。
我把盖在他身上的布掀开,看见他安静的躺着,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,除了脑袋上还有缝针留下的印记,很安详,好像只是睡着了。
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,因为都是靠营养液生存。
如果问我现在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,可能比难过更多的,是深深的愧疚和后悔,后悔把他的生命真的寄托在数据上,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,我宁愿他这一辈子都躺在病床上再也醒不过来。
就算我过得在狼狈,可能以后面临再多的挫折和困难,起码,在这个世界上我还存在一个亲人。
可是现在,我唯一生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,念一不在了,我连以后为了什么生活都不知道。
“念一,你不要姐姐了吗?”
我看着他安详的面容,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,我也知道这种平静不正常,可是想哭却一点眼泪都掉不下来。
这种感觉好像就是他真的和以前一样,只是睡着了,可是我又清清楚楚知道,年前躺着的这个人,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。
怎么可以?
他还这么小,还是一个孩子。
我像以前每一次去看他一样,帮他把领子理平,然后趴在他身上,痛哭出声。
我到现在,才接受他真的离开我这个事实,才能接受,我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过去,我面对过形形色色的人,看到过各式各样的死亡,每一次,就算是难过,也能挺过去,因为那些人或者只是出现在我生命力的路人,又或者只是陌生人。
可是念一,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剩的资产,是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的人,可是这个人从此以后,消失在我的生命,可能会像没有来过一样。
只是会给我留下回忆,刻骨铭心。
哭了很久以后,突然被一个人抱在怀里,我知道他是陈洛安,每一个动作和气息都很熟悉。
现在他是我唯一亲近的人,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,我情不自禁抱着他,想让他温暖我现在冰冷不堪的身躯和心灵。
对我来说,这可能是我唯一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方式,可是在他的怀里,我好像更难过,就像是一切的情绪都找到了抒发点。
“我该怎么办,我什么都没有了,念一没了,我该怎么办?”
现在语无伦次,我不知道陈洛安能不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,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,巨大的悲伤带给我的除了痛还有凌乱。
我看不见以后,甚至是现在。
陈洛安没有说话,只是在用他的拥抱给我温暖告诉我,他还在,这样的感情让我没有办法平静,我跟他说,“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很久以后,得到他的答复,“你还有我。”
这一句话成了我坚持下去的信仰,以后每一次,只要想起他对我说的这句话,就感觉我还有希望。
在我绝望的时候,给了我希望,给我依靠,这就是我爱的男人。
念一走了,我失去了在遇到陈洛安之前我的全世界,可是他的一句话告诉我,以后我的世界,就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