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心里所有想的,都喊出来,这样才好受一点,陈洛安就在旁边看着,也不安慰,也不打扰,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发泄。
哭了一会儿,心里舒服多了。
可能是因为喝多了,还吹着海风,我的头沉沉的,低头感觉脑袋都快掉下去了,转过去看着陈洛安。
“你背我。”
换成清醒的时候,我断然不敢这么跟他说话,现在喝醉了,就当成是撒酒疯,我也没有想他真的会背我,所以说了以后就对着他傻笑。
一边笑还一边抱怨,“看看你,背我都不愿意。”
陈洛安静静看着我,脸上有很明显的心疼,他沉默了一下,站起来,靠近我。
海风本来吹着有点凉,他靠近的时候,刚好带来一阵热气,让我觉得温暖,不由自主朝他靠近。
他擦掉我脸上还没有干的眼泪,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,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,我有点受宠若惊。
在我的印象里,他极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候,而且最让我惊讶的是他看我的眼神,里面有很浓的感情。
我还在错愕中,他拉着我的手,在我的手心里放了一个东西,让我握紧,然后松开我的手,我张开手掌,手心里躺着一枚贝壳,很小,洁白无瑕,好像还在闪光。
我已经收回去的眼泪又掉下来,“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突然看到的。”
他好像很平静,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波涛汹涌,手心里躺着的这枚贝壳还带着陈洛安的温暖,滚烫,透过我的手心一直到心里。
我突然想起来,他那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,绕到我的身后,应该就是那时候看到的,可是没有告诉我,就是为了现在给我一个惊喜。
这的确是一个惊喜,我小心翼翼把贝壳握在手心里,看着我现在的反应,陈洛安觉得好笑,“不就是一个小贝壳吗?要的话给你买。”
这不光是一个贝壳,而是纪念,也遇到很久很久以后,我和他已经分开了,还是收藏着这个东西,见证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。
陈洛安用手揉乱我的头发,“走吧。”
说罢,他转过身,我以为他要离开,正准备跟着他走,结果他背对着我蹲下来,“上来。”
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,陈洛安这是要背我?
其实刚刚我说的让他背我,只是闹一下而已,并没有真的让他背我的意思,所以看着他背对着蹲着我的时候,还是有点不知所措。
“你起来啊!”
可是他就像没有听到一样,还是蹲着,“赶紧的。”
可能是被他的背影吸引住了,我没有办法抵抗,这个背影对我来说有太大的吸引力,我没有忍住,走过去趴在他的背上。
他感觉到我趴上去以后,勾着我的腿站起来,他背上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我的身上,我情不自禁勾着他的脖子。
这个场景一直到很久的以后,都在我的心里割舍不去,有一个夜晚,我最爱的海边,我最爱的男人,背着我,沿着海边一直走。
他背着我,沿着海边走,晚上风有些大,我们就像是没有感觉出来,我的脑袋越来越沉,神志也开始不清醒,一直迷迷糊糊跟他说话。
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,总之他一直在听着,偶尔还附和我一句。
我只知道,最后一句话,我说,“我决定让念一做手术,他一定会好的。”
这辈子我过的很辛苦,如果老天爷能够看见,就能够让念一过得好一点,我现在心里的想法是,老天爷啊,就让念一和陈洛安,这两个我最在意的人,一直好好生活下去吧。
所有的不顺心我都替他们承担,请把我所有的幸运都给他们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,最后的一点印象就是陈洛安一直背着我。
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,陈洛安现在窗户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,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,反正如果我没醒,他应该会一直站下去。
坐起来的声响惊动了他,他转过来,“醒了?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赶紧洗漱吧,我们去医院。”
我还是点头。
昨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很有印象,只是有些片段我还是记得,比如我答应让念一做手术。
昨天晚上可能是心情的原因,而且昏昏沉沉,可是今天已经彻底清醒了,才能更好思考这件事。
念一面对的无非两个选择,他没有醒过来,我就有义务替他承担,先不说手术中可能遇到的风险,就算是出什么事,也只需要我一个人承担。
虽然这个过程可能很难,不过很多人还是醒过来了,我没有理由把事情往坏的方向考虑。
昨天晚上我答应了以后,陈洛安就已经让人准备了,所以我们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准备好了,可以手术了,手术分成三场,两个星期。
第一场就安排在今天早上,医生解释是越快越好,在念一检查出来的报告没有什么变化的时候动手术最有把握。
在他们吧念一推进手术室的时候,我没忍住追上去,握着他的手。
他看起来还是以前的样子,瘦弱,娇小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,王医生拍着我的肩膀让我放心。
如果可以的话,我真想陪着进去,当然不行,陈洛安拉着我的手,牵我站到一边,我就看着念一进去,心里突然就沉甸甸的。
可一定不要出什么意外啊。
手术两个小时,陈洛安陪着我在外面等,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现在头疼的厉害,可是对念一的担心还是超过了别的感觉,我强撑着一直等。
还是陈洛安看出来一点,让罗宋给我送过来一杯热的牛奶。
手术还在继续,两个小时的时间,我等了很久,几乎是一秒一秒数着过的,陈洛安好像并不比我轻松多少,一直陪在我身边。
好不容易手术室的灯灭了,我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才落地,医生出来的时候赶紧迎上去。
“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