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留住陈洛安,可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冰冷,我竟然放开了手。
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,我没想放开他的,显然他也没有料到我会真的放开,这个动作显然把我们之间刚刚好可以拉近的联系彻底断开。
陈洛安没有迟疑,大步往停车的地方走,而我默默听着他的脚步声,连转过去看他的勇气都没有。
我再也没有勇气拦着他,不让他走,又或者叫住他,直到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,才意识到,他是真走了。
而我,失去了唯一挽留他的机会。
等到车子的灯光都消失的时候,我失去所有力气,摊坐在地上。
我在想,他也是希望我挽留他的吧,我怎么会这么傻,他让我放开就放开了,我应该死死抓着他,不好说什么都不放手才对。
王恒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,过来拉着我的胳膊,想拉我起来,可是被我躲开了,我坐在地上似笑非笑看着他。
“满意了吗?”
我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王恒说话,以前是觉得,不管怎么样,他都是因为关心我,可是这种关心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。
如果不是王恒,现在我应该跟着陈洛安走了。
其实我也明白现在是在无理取闹,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,可是还是会忍不住迁怒他。
王恒因为我这样的态度有点吓到,但也没想多,觉得我是被刚刚的情况下到了,还想安慰我,紧跟着伸出一只手,然后这只手也被我打开。
我自己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我低着头深吸一口气,有些情绪压在心里久了,在一个怎么理智的境况下说出来就会变一个意思。
不过现在是怎么样的境况,已经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,论绝望,没有人比得过我,没有人知道我现在到底在想什么。
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王恒,对,就是讨厌,就算以前过得不顺心,我也从来没有迁怒别人,只当成这就是老天爷给我安排的生活。
现在不一样了,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,开始讨厌阻碍我的人,讨厌姚诗南,讨厌章安,也讨厌王恒。
就算这种无来由的讨厌一点理由都没有。
“王恒哥,放过我吧。”
这句话我也对姚诗南说过,那时候觉得念一是无辜的,求她放过,现在我跟王恒说,因为我也是无辜的,一个人无论因为什么因由,好意或者恶意,打扰别人总是不对的。
“念晓,你说什么?”
王恒显然没有想过我会这么说,有些不知所措,他本来就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,现在这么被我一说,手足无措的,让我意识到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。
可是说了就说了,有些话一次性说清楚,总比之后还会发生有些事要好得多,我闭着眼睛,就是怕看到他现在的样子,就会心软。
“王恒哥,我受够了。”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,这个男人,从来都把整个我放在眼里,可是,他终归不是陈洛安,也成不了陈洛安,我把最后的勇气拿出来,“我受够了那个小院子的生活,受够了你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,受够了我想要的什么东西都不是我的。”
他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,可是听出了话语里的拒绝,声音都颤了,“念晓,我爱你。”
王恒不管不顾想过来抱我,被我推开,我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出来,差点没站稳,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,装作没有看到他眼神里受伤的样子,尽量表现出
“别说你爱我,永远都别说。”
我转身就走,一路小跑,想从他的身边逃走,还好他没追上来,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怕被王恒遇到,我特意走了一条别的路,这条路会经过一座桥,我就站在桥上看着底下的水。
我觉得我是产生了幻觉,总觉得底下黑压压的一片都在朝我招手,好像在跟我说,下来吧……
如果我就这么跳下去会怎么样,会不会舒服一点,陈洛安是会怀念我还是忘了,又或者,那些说喜欢我的人,会不会记得我。
可是,只要想起念一还在医院躺着,就会知道,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。
我恰恰总是在伤害最在意我的人,而把对我置之不理的人放在心里。
我想起来姚向南说的话,他总觉得我跟陈洛安在一起是为了钱,可是如果只是为了钱,我就不会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,半死不活。
有人当小三可以光明正大,理所应当,可是我呢,连说一句喜欢的话都会被怀疑。
风尘女子就不能有感情了吗?
同样挣钱,为什么小姐就不能正大光明喜欢一个人,爱一个人,不能跟爱的人在一起。
如果可以选择,谁会留恋风尘,我从来不稀罕这些灯红酒绿,没办法,那个世界选择了我。
我笑了,夜晚的风吹起我的头发,打到眼睛上生疼,眼泪毫无征兆决堤,我用手挥开粘在脸上的头发,注视着远方。
因为有泪水,所以风吹到我脸上有些疼,可就是现在清晰的同意,我格外想念陈洛安。
我坐在护栏边上,靠着护栏哭的不能自已。
最后,实在是忍不住了,我掏出手机给陈洛安打电话,我现在处在崩溃的边缘,电话里每传来的“嘟”声,都在挑战我承受能力的下线。
还好最后他还是接了,他应该还没有回家,周围还有喇叭声。
陈洛安没说话,也没有挂电话,我们可能都在考验对方的承受能力,看谁先按耐不住,结果不言而喻,我输了。
“陈洛安,我爱你。”
这是我第二次跟他说“爱”这个字,说完以后我都能听到他的吸气声,现在他的一句话都能给我鼓励,可偏偏是什么都不说才让我泣不成声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。”我有些语无伦次,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,只想把心里的话告诉他,“陈洛安,我想成为你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