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盯着姚诗南手里的刀子,深怕她一个激动,就会落在念一的身上,为了让她冷静下来,放过念一,我只能说她爱听的话,告诉她,我爱的男人有多爱她。
就在我一直盯着姚诗南的时候,陈洛安也一直看着我,手紧紧攥成拳头,如果不是我了解他,都怕他冲过来打我。
我只能假装没有看到他现在的样子,心里才能舒服一点。
姚诗南闻言放下手中的房子,语气里有微乎其微的不信任,剩下的都是欣喜,“你说真的?”
我点点头。
看我答应了,她朝着陈洛安扑过去,
陈洛安脸上强忍的表情几乎让我崩溃,我不懂,他爱的是姚诗南,为什么现在又会有这种隐忍的表情,可是我偏偏又吃这一套。
我闭上了眼睛,生怕只要一看到陈洛安的脸,就会不管不顾,让他带我走,明明深知他爱的是别人,我们之间的感情可能只能维持不久,明明知道现在念一才是我最重要的人。
所以,陈洛安,对不起,无论我跟你是谁放弃谁,你都可以怪我。
“陈总,放过我吧,你的世界太高我够不到,也不想去触碰了。”我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,几乎要融入空气里,我看着陈洛安的脸,把他现在愤怒的样子都记在心里,以后才不会忘记,“我只想和念一好好的。”
陈洛安什么都没说,还是姚诗南站在他旁边,跟他说,“洛安,你看到了吧,她最重要的不是你,而是她弟弟。”
这些话他有没有听进去我不知道,反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,我猜想他也是舍不得的,起码现在会舍不得。
姚诗南看到陈洛安都没有听他说话,跺着脚撒娇,“你有没有听我说啊!”
陈洛安从她的愤怒中回神,深吸一口气,最后低着头笑了一下,我没有听出来他笑声中的含义,反正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收回去了。
“你说了算。”这句话是对着姚诗南说的,带着妥协和无可奈何,最后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这一眼太有深意,我的脚一软,差点就要因为这个眼神跌倒,这句话的后半句是对着那几个人说的,“把他们送回去,既然已经答应了,这种事以后就不要发生了。”
他口中所说的他们指的就是我和念一,明明是我自己选择的,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还是像被剜去一块肉一样。
“是!”
几个人抬着念一,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往外面走,路过陈洛安时,在他的手心挠了一下,然后偏着头对他笑。
就这样结束了,我还是希望在他心里留下我最好看的样子,至少是笑着的,就算这个笑容很丑,我看到他复杂的表情,他瞬间握住我的手,我几乎就要崩溃了。
姚诗南看着这一幕,觉得心烦,也没说什么。
我不能任性了,还是把手出抽出来,往外走。
直到走出仓库,眼泪才肆无忌惮往下掉,一扇门把我和陈洛安区别成两个世界的人,我够不到他的世界,那些贵族和有钱人的上等社会,他也不愿意为了我俯下身,来我的世界。
爱情是什么,可能就是明知道两个人会分开,还是想在一起,明知道他心里的人不是我,还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给他。
而我的爱情,从小姐这个身份就已经注定,总有一天会无疾而终。
但是,我拥有过,他的不舍都是真的,就够了。
现在,结束了。
这几个人把念一送回医院,一切都打理好了才离开的,我还穿着被扯破的外套,裤子上面都是土,看到我的人都会多看两眼。
如果放在平时,我还会在意别人怎么看,现在满脑子都只有念一,还有陈洛安当时的表情,只要想起来,就会心痛,当时我再多站几秒钟就会后悔。
王医生看我把念一带回来了,松了一口气,本来医院怎么都不同意念一继续住在这里,毕竟太危险了,整个医院还没有出现过病人突然不见的情况,还是王医生帮着我说好话,才糊弄过去。
等到看到念一安然躺在病房里的时候,我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稍稍放松一点,所有事都解决好的时候,我就站在门口,透过窗户看着他。
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,因为我,他差点就出意外,就算他还没醒,什么都不知道,可是我还是有一种感觉,他是有意识的,能感受到都发生了什么。
“念一,对不起,是姐姐的错。”
我几乎要哽咽出声,我相信他能听到我现在心里的愧疚,抹点脸上的眼泪,正准备走的时候,才发现王医生站在我的身后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“王医生。”我对他本来就是尊敬的,今天出了这种事,他还帮了这么大的忙,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,我局促把凌乱的碎发理到耳朵后面,“那个,谢谢您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只三个字,他就没多说什么了,我也不知道还说什么,气氛就这么尴尬着,最后还是他叹了口气,“念晓啊,按理说病人家属的私事我不应该问,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,可是这种事以后不要发生了。”
“我知道,以后不会了。”
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,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,还好他没跟我计较,什么都没说,就让我回去了。
我走出医院的时候,从天空慢慢飘着白色的点,竟然下雪了。
现在是三月,这个城市的冬天还没有真正过去,但是还没有下过雪,虽然很小,落在头上和脸上冰冰凉凉的,混在我脸上的温度和泪水一起往下掉。
不知道陈洛安会不会看到这场雪,就算看到,也会是和姚诗南一起吧,明明是我选择放弃的,可是才刚刚离开就开始想念了。
我伸出手,偶尔还能接到两三粒雪,融化在我的手心,我无声笑了,却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