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能理解王大爷,一个人在恐惧的心理状况下做什么都值得原谅,他怕她唯一的儿子在这个院子被孤立,所以让我承担一切。
所以我也就理所应当承受这一切,因为我只有一个人,众口难辨,我解释不清楚。
我选择不解释,远远避开,这样就够了吧,离开这个地方,自己走,总比真的被他们赶出来要好得多。
王恒脸上的表情有内疚和不可置信,不管怎么样,我知道他是对我好,也不忍心伤害他了,只是,我现在太需要一个自己独处的地方。
“王恒哥,我们扯平了。”王恒没有明白我的意思,我接着解释,连声音都变得温柔,“你为了救我被打了一次,你爸爸救了我一次,可是我被赶出去了,而且也被打了一顿,所以我们扯平了。”
我这句话是有潜台词的,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。
他看着平静陈述这件事,有点慌了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你想的意思。”一个人绝望的时候不会歇斯底里,反而会归于平静,我想说曾经的一切都扯平了,我们互不相欠,我才不会记得你的好,我说,“我们扯平了,以后不要再见面了,就算是偶尔遇到,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。”
“念晓……”
我打断想辩解的话,“不管是章安,章阿姨,还是你,你父母,给我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回忆,这个院子提醒我所有不光彩的过往,我都想忘掉。”
“你别这么想,他们没有恶意,也是因为那个陈洛安……”
终归还是说起陈洛安了,在他心里还是认为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原因,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因为我说了什么,陈洛安知道了,所以章安才会被辞职。
“对,他们没有恶意。”我当然知道,可是愚昧不知就是最大的恶意,更能伤人心,“可是我被伤害了,就是因为他们。”
我也不否认也有我的问题,“对,我是跟陈洛安说了,我差点被章安强奸,我现在觉得被开除还是轻的了,他还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你不能这么想。”
“怎么想是我的自由。”
王恒知道我在这件事中受得委屈应该很大,但也不相信我竟然会说出这种话,我能理解在他的三观里对这件事的认知,也不能否认,我作为一个女人心里的计较。
我走了,最终他还是没有挽留住我,因为我的毅然决然。
我选择离开,他自知我现在的决定不会轻易被改变,只是问我,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往前走,没有停下来,没有转身,没有看到王恒现在的神色,肯定有不舍和难过,能怎么样,没有割舍他就永远都走不出来,“王恒哥,你会遇到好的人,那个人一定不是我,我配不上你。”
我走了,这次是真的走了,沿着马路往外走,经过一场闹剧,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,街上的路灯还开着,是不是路过一辆车,还有两三个骑着摩托车的人路过调戏我两句,问我要不要跟他们走,毕竟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不会这么半夜三更在外面走。
我漠然看着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,我一路数路过的路灯,不知道多少盏以后,我突然觉得很疲惫,是从心里到身体散发出来的深深的疲惫,几乎坚持不下去。
走到路边的台阶上坐着,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很狼狈,满脸都是伤,坐在路边,和一个流浪汉没什么区别,对啊我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。
现在这一刻,我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拿出手机,我手机里存着仅有的一张陈洛安的照片,是上次我去他家的时候偷拍的,因为小心翼翼的,所以拍的不是很清楚,模模糊糊的。
可是还是能看清楚轮廓,就是我现在很想见到的人。
陈洛安,我好想你。
这句话不知道在心里重复了多少字,不过分开了几个小时而已,以前几天没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想念过他,可是现在一个人,坐在路边,感觉这个世界都剩我一个人的时候,我竟然会这么想他。
这种情绪控制不住,我已经点开了通话框,只需要轻轻动一动手指,就能拨出去听到他的声音,但我没有,我没有立场给他打电话。
我把手机收起来,接着往前走,路过一个便利店的时候鬼使神差进去买了一包烟。
店员是一个中年男人,看到我一个女人衣衫不整,半夜还在外面晃,还买烟,多半不是什么正经女人,在我出门的时候还在说,“现在的小女孩一点都不自爱。”
如果换成是以前,我还会觉得尴尬,不过今天经过这间事之后,我的心已经麻木了,我太在意别人心里的想法,才会让想伤害我的人有机可乘。
等我不在意了,他们说什么都没用,想让自己不受伤害,需要做的,就是脸皮厚到百毒不侵。
所以我把烟打开,叼了一根在嘴上,问他,“怎么,要不要跟我做,不贵。”
看着他无话可说的样子,我笑得不可自持,可是笑过以后却很无力。
我找了一个小区的公园,这个小区我小时候经常来,门口没有保安,可以随便进,里面有一个荡秋千,是每一次我爸打我妈之后我经常来的地方。
我坐在一个荡秋千上,点燃烟。
我不会抽烟,刚吸了一口眼泪都被呛出来了,我真不知道平常南哥是怎么做到的,因为他有心事的时候经常就会抽烟。
还有薇薇,我第一次见到薇薇的时候,她就坐在房间里抽烟,愁眉不展的样子,很美丽。
其实以前我对抽烟的女人没有什么好印象,可是看到薇薇以后,我才觉得抽烟的女人也有一种气质,我走尝试着抽了一口,还是不行,也不知道是为了赌气还是什么,一口接一口竟然没有停下来。
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一包烟只剩下半包了,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