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我站在一个灯光灰暗的房间,面前站的是一个男人,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后来又变成一个女人,她转过来冲着我笑,紧接着从楼上跳了下去。
我想叫,可是完全出不了声。
周围密密麻麻传来很多声音,都来自不同的人,最终所有声音还是终结在轻曼绝望的叫声。
我猛的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白茫茫的一片,动了一下,右手上有点疼,我插着针管正在吊水,所以现在现在是在……医院?
这时候从床边传来男人的声音,“醒了?”
“南哥。”我晃了晃脑袋,觉得头疼,“我怎么在这里?”
“你晕倒了,陈总送你过来的。”
晕倒了?
我心里突然闪现出昨天晚上薇薇从我面前掉下来的一幕,我不敢确定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发生了,我小心翼翼问他,“薇薇怎么样了?”
他没说话,沉默给了我答案,所以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,不是梦,薇薇真的跳楼了。
“怎么样?死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我开始大笑,南哥肯定觉得我疯了,他让我冷静一点,可这个时候怎么冷静?
“死了好,死了好……”
南哥听到我说的话,面色一僵。
因为我动作大,所以插在手上的针管掉出来了,还在往外面渗血,他赶紧按了墙上的铃叫医生过来。
“别疯了!”他拽着我的手,想让我别乱动,我安静任由他拉着,目光切切看着他,大概是被我看烦了,他用另外一只手把我的眼睛蒙住,“冷静点,你发疯有什么用?”
“那……不发疯就用了吗?”
眼前的光被他的手掌盖住,我什么都看不到,这种黑暗让我害怕,一句话被我说的楚楚可怜,然后我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。
“你说为什么他们都这么不负责任吗?他们难道没想过,还有那么多人会因为这件事难过吗?”
爸爸也这样,薇薇也是这样。
我的眼泪慢慢往下掉,我不发疯了,心里涌现的是深深的绝望,我问南哥,“你为什么不帮她?”
其实我知道没什么可以帮的,这是薇薇的选择,可是现在我挺需要一个点,把我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,也来不及顾虑这个人是谁,是不是我能开罪得起的。
出乎意料的,南哥没有为难我,甚至还有一点无措,这个认知让我惊讶,他,是在自责吗?
他告诉我,“你能做的就是从这件事上学聪明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“所以……就这么算了吗?”
一个人死了,什么也不用追究,秦商言不用承担任何责任,我是不明白,公道在哪里。
就算这种事在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个例,但总该有人出来负责,承担该承担的责任。
“这样对薇薇公平吗?”
“那你说能做什么?”他反问我,“薇薇是自己跳下来的,现场不到五分钟就被清理干净,警察都没来。”
我不可思议瞪大眼睛,他放开手居高临下看着我,“没有人逼她,这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我一下子瘫软在床上,他的一句话让我失去了质问的资格,是啊,她自己选的。
医生来的时候我已经安静下来,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,他看着我手上的针管掉出来,还说了我两句,把针管重新插回去,换了瓶药。
医生说我是受了惊吓,还低血糖,在医院多待一天,南哥要去交钱,就听说陈洛安送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钱给了。
南哥是在医生出去的时候跟着一起走的,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,从这里能看到楼下花园里有人在散步,还有孩子在打闹,我又想起薇薇,这么好的生活,她怎么舍得走。
南哥说的没错,薇薇用死教会我,如果不挣扎,就只能被压在最底层翻不了身,她用生命跟那些伤害过的人赌气,只是这个代价会不会太大了。
女人是感性的,就算我们生存的地方是一个没有感情只有肉欲的地方,但是女人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,然后爱上他。
然后我想起了陈洛安,我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掉,可是他越来越清晰,过往的种种,就算我跟他也只有金钱和肉体的交易,他愿意让我做他的女人,是不是证明,他对我会有一点点感情。
这个认知让我觉得可怕,我什么时候把陈洛安和感情联系在一起,按理说不可以,我和他就是小姐和嫖客,最终,他也会有个家。
就像秦商言有个未婚妻一样,他也会有一个名正言顺陪在他身边的女人,而这个人,永远都不可能是我。
我叹了一口气,突然想起来刚刚忘了问轻曼的情况,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吧。
一下午我都一个人待着,也没人来看我,说来可悲,我在这个地方连个朋友都没有,有些话想说都没有人听。
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,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醒来的时候一片漆黑,已经晚上了。
我抬手发现手上的针管没了,应该是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取掉的,手背胀着疼,我又想去洗手间,挣扎着想起来,但是没什么力气。
我刚动听到沙发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我被吓了一跳,有人?
一个人站起来往门边走,黑暗里看的不是特别清楚,是一个男人,身形还莫名熟悉,但一时说不出来是谁,这个身影走到门口,就在我以为他要出去的时候,灯开了。
我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是,“陈总?”
他听到我叫他转过来看着我,表情不善,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
他走过来,现在床边。
“好点了吗?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我根本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,只是觉得现在他在病房里这件事让我觉得不可思议,而且,我刚刚一直在睡觉,也没叫醒我,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听到我的问题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,这个表情被我捕捉到,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想法,他难道是来看我的?
他显然没有意愿要回答我的问题,轻而易举转移了话题,“饿不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