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晚上以后,我好多天没看到过陈洛安,不光是她,连秦商言都没来过,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他们怎么了,这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,不过杜莎和阿芳看我不顺眼这件事倒是一点没有改善,甚至是加剧了。
我倒是知道为什么,我从杜莎身边被陈洛安带走,从阿芳身边又被秦商言带走,她们每次看我就像是有深仇大恨的人。
我一直安分,可能是因为南哥对我说的话,他的意思很明显,虽然说陈洛安指明了要我,我还是绯色的小姐。
不过也是因为陈洛安的一句话,现在让我出台都只是作陪,从来不陪睡。
今天晚上我从包间出来的时候没有直接回一楼的房间,我出来的早,本来里面的客人一定要让我陪,最后还是花爷过来说了陈洛安的名字。
那个人本来要闹,但是还是被镇下来了,我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,虽然说一切都是以客人为主,但是还是在客人心里有一定地位,我猜想,这里的老板一定不是个普通人,能在市区的位置开一个这么大的声色场所,黑白两道上应该都有人。
我去了绯色一楼外面的大厅,几个月以前我就是从这里进来的,我坐在吧台位置,调酒的是一个叫小欧的男孩子,看起来年龄也不大,他递给我一杯酒。
“还习惯吗?”
“你知道我?”
我有点惊讶,他竟然记得我,绯色每天晚上会有客人,但是有些时候客人不多的时候,有些小姐就会选择在大厅里看看有没有能瞧得上的人,虽然给的价钱不是很高,也还行。
我一般有客人就接,没有客人就等着,所以很少来大厅,所以他应该不认得我。
他笑了,看起来是个很干净的男孩子,“上次你被关地下室的时候我看到了你。”
他跟我解释,来这里赚钱的人,一般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,也有被关起来的,但是不多,更别说像我这样直接顶撞客人的。
有客人来了,他也没跟我细谈,就忙去了,我准备喝完这杯酒就回去,刚好这时候有人来跟我搭讪。
他刚一过来手就放在我的肩膀上,我想躲,不过没成功,他问我,“跟我们过去喝一杯?”
我拒绝了,他也不气馁,他好像知道我是这里的小姐,看我的穿着就知道,他拽着我的手想把我拉过去,我在挣扎,看向吧台的位置想跟小欧求助,他正准备来帮我,一只手就落在拽我的手臂上。
“我再找别的人陪你?她不行。”
拉我的人本来挺生气,结果看到那个人的脸,就马上转变成讨好的样子,“南哥,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妞儿,我这就走。”
南哥没有否认。
“嗯,你玩好。”然后转过头看着我,“跟我走。”
等到里面通道的时候我他停下来,转过来脸上还有怒气,“就这么想接客人?”
“我只是去看看。”
“穿成这样去看看?”
我一脸懵逼,不穿成这样穿成哪样,“不是你让我这么穿的吗?”
他怒极反笑,“你穿成这样到大厅里,只会给里面的男人一个信息,赶紧来睡我。”
我倒是没想这么多,不过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,我自知理亏,低着头没说话。
他看了我一会儿,对我说,“你是陈总定下来的人,别作践自己,他生气整个绯色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这句话是个警告,意思就是我是陈洛安的人,不能轻易陪别人,可是他怎么没想过,陈洛安很久没来了,说不定都忘了我,不用陪睡自然是好,不过,我弟弟的医药费该怎么办。
南哥说完这句话就走了,没走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缺钱了?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回答是,就是肯定了我刚才去大厅就是为了找一个客人,回答不是,我的确是缺钱,但是弟弟的医药费占了上风。
我回答了一句,“有点。”
他停了一会儿,没说话就又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,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已经被限制住了,因为一个陈洛安,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赚钱,但是钱也没怎么赚到,我又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男人。
我叹了一口气,准备回房间,刚打开门,里面的一幕惊到我了,薇薇正趴在沙发上浑身发抖,我心里一紧张走过去,她正在打开一个小塑料袋,里面是类似于面粉的东西。
只看了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,以前在那个破烂不堪的家,我的父亲也是这样浑身发抖,母亲就一直坐在旁边哭,我那时候听到父亲的颤抖的声音。
“就给我一点,我发誓就一点。”
母亲心软了,结果一点变成了很多点。
后来因为这个东西,家里的东西一点一点被卖出去,然后是我弟弟的医药费,母亲毅然决然抛弃我们跟着一直来我们家的叔叔跑了。
家里只剩下我,父亲和弟弟三个人,直到有一天,我打工回家,发现家门口围着一群人,人群中间是冰冷的身躯。
我被带到警察局,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,后来等我回去的时候,就听见周围的邻居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她,她爸爸吸毒,然后自杀了。”
“真的啊,这么小,真是造孽。”
那时候我不怪他们,毕竟我们居住的这个小弄堂里面的人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,都是一群社会最底层的人,他们每天的乐趣就在于议论这家那家的破事。
我以为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,可是再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,我过去,一把过去抢过来就要扔,薇薇过来抢。
她已经没有什么意识,但是也能认出来是我。
“小七,给我。”
我不说话,但是说什么也不把手里面的东西给她,我的眼睛里都是眼泪,她不遗余力过来抢。
“小七,给我,求你了,还给我。”
我没理她,转身想走,却听见她的声音。
“小七,给我,我会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