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出那辆车是李振东的,随着车窗缓缓摇下,李振东冰冷的脸渐渐露出来,他没有看我,而是对我身边的段航说:“段总,我发现我们的合同有点细节问题,不知道能否有幸跟你一起吃顿饭,顺便一起探讨一下那几个问题。”
段航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说:“今天可能有点不方便。”
我赶紧说:“没事,你忙公事,我自己可以回去的。”
段航听我这么说,眉头皱了一下,但还是没有说什么,我看出来他不想跟李振东一起吃晚饭,但公事重要。
“真的没事,我们俩吃饭啥时候都可以,你先忙公事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由始至终,李振东都没有看我一眼。
我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,但是童乐突然找我,让我一起去吃烤鱼,她自从怀孕之后,连口味也开始变了。
以前她从来不吃烤鱼,现在整天就爱烤鱼,我经常听她说哪家烤鱼店好吃。
我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,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开公司配的那辆车,不然出行太麻烦了。
我到地点的时候,童乐已经坐在店里等我,看起来已经等了挺久了。
我直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,笑着说:“你今天来的真早。”
“我是到了地点才给你打电话的。”童乐拎起水壶给我倒了一杯水,我赶紧接过。
“我自己来,你现在怀孕了,哪里还敢让你做事。”
童乐一脸无语地看着我,有些委屈地说:“哪有这么金贵!”
“你可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,他以后是要叫我干妈的人!”
“好好好。”童乐一副服了我的样子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,不过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
童乐有些犹豫的样子,好像她要说的话很难说出口,我不禁说:“有什么话你就就直说,以前的你去哪了?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童乐深吸一口气,下定决定说:“你一定要淡定……李振东跟苏言依要订婚了,就在下个月15号。”
“就这事?”我惊讶地看着童乐,李振东跟苏言依要订婚是我早就知道的事,我努力忽视心中的那一点失望,这样我会好受得多。
童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,像是要从我的脸上找出她想看到的表情的蛛丝马迹来,可惜失败了。
在国外的几年,我已经学会了不把真实的情感表露在外,我知道很多情绪不应该出现,现在的我,戴着一张面具。
“之前一直捕风捉影,这次是李振东在媒体面前宣布的,这几年,李振东虽然和苏言依经常有绯闻,但是他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,这次直接说订婚,大概是真的打算定下来了吧。”
我看着童乐愁眉苦脸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他们要订婚了,这不是一件好事吗?你怎么这个样子。”
童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,“你难道真的对李振东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?”
我看着童乐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,如果我说真的对李振东一点感觉到都没了,那真的是骗人的。
童乐叹了一口气,语气带着劝慰:“雪儿,人这一辈子,很难找到一个相爱的人,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跟李振东谈一谈,把你们面对的问题摊开来说,这样的话,或许对你们都好。”
我知道童乐是希望我能放下过去的心结,跟李振东重新在一起,但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双方一场谈话就能解决的。
而且李振东现在对我应该很讨厌吧,大概再也不想看见我,我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,这样的结果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。
“乐乐,我知道你的想法,但是爱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,所以我跟李振东不可能了。”
“雪儿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过得快乐吗?”
我突然说不出话来,我快乐吗?我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,我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这个问题,生活快不快乐对我来说已经没有这么重要,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完成自己的目标。
至于快不快乐,我已经不在意了。
“乐乐,我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。”
童乐把头转向窗外,过了许久才说:“过得挺好,但是不快乐是吗?”
我低头,不愿再说这个问题。
童乐低叹一声,没有再说话,我知道她希望我能好好的,但是我已经没有追求幸福的勇气了,我不想再受伤,所以我宁愿待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让人进来,也不主动走出去。
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,我觉得整个人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,躺在沙发上,想到之前童乐问我的那个问题,心里有种淡淡的寂寞的挫败感袭来。
我想让自己快乐,但是那些事,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忘记。
那些绝望,那些让我落进尘埃里的羞辱,那些一个个不眠的夜,造就了今天的我。
我知道,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。
电话突然进了一条短信,我点开,是段航的短信,问我睡了没有。
我看了下时间,竟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,我就这么在沙发上躺了几个小时。
把手机扔在一边,我就开始去洗澡,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,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
我失眠了,好不容易睡着,结果又因为做了噩梦,又没睡好,早上起来发现没摸到手机,这才想起来昨晚放在客厅了。
闹钟显示现在是凌晨4:52,我站起来走到窗边,窗外一片漆黑,这座城市现在还在睡梦中,再过一个小时,拾荒者就会开始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,还有环卫工人,买早餐的人,卖菜的人……
他们是最早让这座城市醒来的人,也是看着这座城市睡去的人。
我想回去继续睡觉,就算我没有一丝睡意,刚转身就听见客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,我打开卧室的灯走到客厅,客厅里一片黑暗,只有手机发出微弱的光芒。